然後他慢慢把手伸出來,跟劉蟬握了一下。那一下沒什麼勁兒,就是碰了碰,但握完之後孟煩了臉上的表情鬆了。
“行。”他說,“試試看。”
最後一個沒表態的是阿譯。
他站在灶臺旁邊,手裡還攥著那柄長勺,身上那件長衫皺巴巴的,臉上帶著一種“又激動又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表情。
“我……我其實一首想有個兄弟。”阿譯的聲音有點顫,“我從小就一個人。我爹走得早,我娘……也沒了。我考軍校的時候,別人都有家裡送,就我一個人拎著箱子走。”
他深吸一口氣,把長勺放下來,走到人群中間。
“我加入。”
劉蟬看著面前這七八張臉,心裡那口一首提著的氣終於落下來了。
“好。”他轉身從灶臺底下摸出三根樹枝,拿刀削了削當香使,又從懷裡掏出那包銀元裡摳出幾枚當壓桌用。阿譯連忙把自己的火柴掏出來點上火。
正經香案是擺不出來的,破廟裡啥也沒有,但所有人都圍過來了,自發地排成一排,面朝那三根插在土堆裡的“香”站定。
“我劉蟬。”
“我李富貴。”
“我佘國富。”
“我叫迷龍。”
“我叫孟煩了。”
“我叫林譯。”
“我叫王豆福。”
“我叫要國棟。”
“我叫克虜伯。”
“我是獸醫。”
“今天在此結為異姓兄弟。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背信棄義者,天打雷劈。”
阿譯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刀,劃破自己手指頭往碗裡滴了兩滴血。其他人依次上前。劉蟬最後一個,他劃破手指的時候血珠往碗裡一落,跟其他人的血混在一起。
沒有酒,就拿昨晚喝剩的白菜湯底子。一人一口輪流喝過去,碗沿上沾著湯和血,誰也不嫌棄誰。
碗傳回劉蟬手裡的時候,還剩個小底兒。他一仰脖幹了,把碗往石臺上一墩。
“成了。”
這兩個字說出來,廟裡的空氣一下子不一樣了。
不辣第一個過來拍劉蟬肩膀:“大哥!”
“別叫大哥。”劉蟬擺手,“咱們同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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