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開始了。
川軍團出發之前,他把這撥人攥成了拳頭。
“走。”劉蟬把布袋往肩上一甩,“去把家底起了。”
一行十個人,浩浩蕩蕩出了破廟。
早晨的露水還掛著,草葉子溼漉漉地掃在褲腿上,走了一里多地,褲腳全溼透了。但沒人在乎。昨晚上那鍋白菜豬肉燉粉條把所有人肚子裡的饞蟲都勾醒了,現在聽說要去起罐頭,一個個腳下生風。
到了那間破草房,劉蟬把蓋在草堆頂上的乾草扒拉開,露出底下的鐵皮箱子。
他掀開蓋子。
西十三罐豬肉罐頭碼得整整齊齊,鐵皮在晨光裡泛著冷白的光。一罐挨一罐,碼了三層,最頂上那層還拿乾草葉子墊著防磕碰。
草房裡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迷龍先吸了口氣:“我操……”
不辣嘴巴張著合不攏,蛇屁股湊上去拿手摸了摸罐頭頂上的鐵皮,跟摸什麼寶貝似的。克虜伯蹲下來數了一排,嘴唇嚅動著默唸數字。孟煩了拄著棍子站在門口,眉毛挑得老高。
豆餅己經開始咽口水了,喉嚨“咕咚”一聲,響得所有人都聽見了。
“劉哥,”豆餅蹲在箱子前面,仰頭看劉蟬,“咱……咱真的要全拿去換?不能……不能留點兒吃?”
他那表情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眼睛往下耷拉著,嘴角撇著,可憐巴巴的,跟餓了三天的小狗看見肉骨頭又被端走了。
不辣也在旁邊幫腔:“哈兒,你看咱們這一堆人,馬上要去緬甸了,上車之前吃頓飽的行不?就一頓。”
“我丟……”蛇屁股拿袖子擦了擦嘴角,“我昨晚做夢都夢見罐頭,醒過來發現鍋裡連湯都沒了……”
連克虜伯都悶聲補了一句:“留點兒吧。”
劉蟬站在箱子前面,看著面前這九雙眼睛。九個人臉上就寫了仨字——想吃。昨晚上那鍋燉菜雖然香,但畢竟摻了白菜粉條,肉就那麼幾塊,一人分著吃也就過了個嘴癮。今天這麼多罐頭擺在面前,鐵皮一撬開,裡頭全是實實在在的豬肉,白花花的油,一塊塊結結實實的肉坨子。
饞。
劉蟬自己肚子裡也咕嚕了一聲。
他嘆了口氣,彎腰從箱子裡撈出兩罐來掂了掂:“留兩罐。剩下的一顆不留,全換。”
豆餅眼睛一亮:“那這兩罐啥時候吃?”
“走之前。”劉蟬把兩罐揣進懷裡,“咱們上車去緬甸之前,再開一頓。到時候白菜燉粉條也湊上,把這兩罐全切進去,一人撈個夠。”
“好!”不辣第一個喊出來,“有這兩罐兜底,剩下的換就換!”
迷龍湊過來拍了拍箱蓋:“行,那這兩罐算定心丸。剩下這西十一罐,咱拿去蟬達鎮上換。鎮上做黑市買賣的有個叫虎哥的,路子野,能吃得下。”
“你認識?”劉蟬問。
“打過兩回交道。”迷龍把箱蓋合上,“那人手底下有七八個兄弟,買賣做得不算大但穩當。他收軍用物資不壓價,你給他好貨他給你好價。”
劉蟬掃了一眼系統面板——兄弟欄裡九個人都在,位置集中在一起。他關了面板,抬了抬下巴:“那就找這個虎哥。走,抬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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