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談?”迷龍斜眼看他。
“我嘴皮子比你溜。”劉蟬拍了拍他肩膀,“放心,不會把東西賣虧了。”
孟煩了拄著棍子一瘸一拐跟在後面,嘴裡不緊不慢地說:“你們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是吧?迷龍先上套近乎,劉哈兒你後頭抬價。”
“聰明。”劉蟬回頭衝他豎了個拇指,“煩了以後就是咱們的軍師。”
“瘸腿軍師。”孟煩了自嘲了一句,但嘴角帶著笑。
進了蟬達鎮,沒走正街,迷龍領著他們七拐八繞,穿過幾條窄巷子,停在一扇黑色的木板門前。門口沒掛牌子,就是普通住家的樣子,但門板比周圍幾家的厚實,門縫裡頭用鐵皮包了邊。
迷龍上去拍了三下門,兩輕一重。
門開了一條縫,裡頭露出一隻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門開了。
“迷龍?”開門的是個精瘦的中年人,下巴上一撮山羊鬍,穿著灰布短打,腰裡彆著把盒子炮,“你帶這麼多人來幹啥?”
“做買賣。”迷龍側身讓了讓,露出身後的鐵皮箱子,“大買賣。虎哥在不在?”
山羊鬍又掃了眾人一眼——十個,除了一個拄棍子的瘸子,其餘九個都正年輕,雖然軍裝破舊但精氣神足。他往後退了兩步:“進來吧,虎哥在裡頭。”
進了院子是個不小的天井,擺了張八仙桌,幾把椅子。正屋門口坐著個西十來歲的壯漢,光頭,脖子上掛著根粗金鍊子,敞著懷,露出一片黑乎乎的胸毛。手裡端著茶碗,看見迷龍進來也沒起身,就抬了抬下巴。
“迷龍?有陣子沒見了。”虎哥把茶碗放下,“聽說你要去緬甸當兵了?”
“訊息夠靈通的。”迷龍在八仙桌前站定,把鐵皮箱子放地上,“虎哥,今兒找你做買賣。有好貨。”
虎哥掃了一眼那箱子:“啥好貨?”
迷龍把箱子蓋掀開。
鐵皮罐頭白花花的碼著,一排排整整齊齊。虎哥原本歪在椅子上的身子慢慢坐首了,伸手拿了一罐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拿指甲敲了敲鐵皮,聽了聽響。
“軍用豬肉罐頭?”虎哥抬眼,“哪兒來的?”
“有路子。”迷龍拍了拍箱子蓋,“西十一罐。你吃不吃得下?”
虎哥把罐頭放回去,往後一靠:“吃得下。但你得開價。”
迷龍報了200銀元。虎哥沒吭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品了品。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茶碗蓋子磕著碗沿的細響。
“高了。”虎哥說。
“不高。”迷龍蹲下來拍了拍罐頭,“虎哥你識貨的,這玩意兒現在市面上多少錢一罐你比我清楚。我是急著脫手才找你。”
“急著脫手就更得壓價。”虎哥把茶碗放下,兩根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你找別人收,起碼被壓三成。我虎哥做買賣公道,給你加一成——就120銀元。”
迷龍正要開口,劉蟬從後面走上來了。
“虎哥是吧?”劉蟬在八仙桌對面坐下,兩隻手搭在膝蓋上,臉上帶著笑,“罐頭是軍需品,鐵皮封的,保質期還有至少兩年。你收了,轉手往南邊的幾個鎮子一賣,一罐至少賺一倍——”
虎哥眯起眼:“你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