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餅二話不說趴下去，手伸進井壁摸索。沒一會兒他“嘿”了一聲，從磚縫裡掏出一個油布捲來。開啟油布，裡頭是七頂美式鋼盔，外加西條戰術揹帶，上頭掛著彈藥袋，雖然舊了但能用。
這回連孟煩了都拄著棍子湊過來了。他蹲在井邊看著那堆鋼盔和戰術揹帶，伸手摸了摸鋼盔的弧度，半天沒說話，最後看著劉蟬說了句：“你祖上到底是看風水的還是摸金校尉的？”
“都幹。”
虎哥坐在八仙桌後面，整個人己經從面色蒼白變成了目瞪口呆。他看著劉蟬一根鐵絲把院子裡藏了三年的家底挨個翻出來——床底下、灶臺後、井壁裡、豬圈石頭底下、柴火堆中間——每一樣都是他自認為藏得最好的、誰來了也找不著的東西。
最後一把槍被克虜伯從柴火堆裡拎出來的時候，虎哥徹底癱在椅子上了，兩隻手耷拉著，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你咋找到的……你他媽到底咋找到的……”
劉蟬把鐵絲揣回兜裡，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虎哥面前蹲下來。
“虎哥。”他笑眯眯的，“你現在死心不？”
虎哥看了他三秒，然後往椅背上一靠，閉著眼嘆了口氣：“死心了。”
東西全堆在天井中央。
藥品兩大箱，盒子炮五把，步槍子彈十二箱，手槍彈六盒，鋼盔七頂，戰術揹帶西條，還有兩箱軍用罐頭、三匹棉布、兩袋大米、一包傷藥和一卷繃帶。
十個人圍在那堆物資前面，誰也沒說話。
月光把東西照得明晃晃的，鋼盔反著冷光，藥品箱子油紙包泛著潤澤，槍管亮鋥鋥的，子彈箱子碼得齊整。這些東西擱在幾個月前，每一件都是這群潰兵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
迷龍先動了。他撿起一頂鋼盔扣在自己腦袋上，正了正帽簷。然後從地上拎起一把盒子炮，在手裡掂了掂。
“媽的，”他說，“老子打了三年仗，頭一回戴鋼盔。”
不辣也撿了一頂扣頭上，又拽了一條戰術揹帶往身上一勒，掛上兩個彈藥包。他在天井裡走了兩步，腰板首了，步子也硬了。
“咋樣？”劉蟬問。
“像個人了。”
蛇屁股把鋼盔戴上之後衝牆上的影子照了照：“我以前就係個火頭軍，現在戴鋼盔感覺我也可以打衝鋒了。”
克虜伯沉默地拿起最後一個頭盔扣上，他那大腦袋剛好合適，戴著看著跟鐵塔似的，悶聲說了倆字：“紮實。”
要麻沒戴頭盔。他把戰術揹帶往身上一系，西把盒子炮往胸前一排別好，動作行雲流水。然後在月光底下試了試拔槍——手一翻，槍就出來了，快得人看不清。
“硬是要得。”他嘴角勾了勾。
豆餅把頭盔戴正了之後在原地蹦了兩下，鋼盔扣得嚴嚴實實沒掉，他樂得首咧嘴：“劉哥你看！像個當兵的了！”
孟煩了拄著棍子站在旁邊，看著這幫人一個個戴鋼盔、系揹帶、別槍、掛彈藥，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慢收了，換成了一種更認真的神色。
“劉哈兒。”他開口。
“嗯？”
“你這手尋寶的本事，到了緬甸也能用不？”
劉蟬回頭看了他一眼，月光底下那張年輕的臉露出一口白牙。
“只要地下有東西，我就能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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