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吧?”劉蟬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以後有的是機會看。習慣就好了。”
他又走到阿譯身邊。阿譯那十根手指頭還在膝蓋上敲著,頻率己經快成殘影了。劉蟬伸手按在他手背上。
“別敲了。軍校沒教你們坐飛機的時候放鬆?”
阿譯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好意思地收了回來:“教過……但我沒真坐過。第一次,緊張。”
“緊張正常。”劉蟬鬆開手,“你現在閉上眼,想象自己坐在教室裡聽課。外面引擎聲就當老師講課。”
“我老師講課不這麼吵……”
“那就當老師今天嗓門大。”
阿譯憋著笑,但臉色確實緩下來了一點。
劉蟬又走到克虜伯面前。那大個子把臉埋在膝蓋裡,鋼盔沿抵著大腿,整個人縮得像只巨大的刺蝟。劉蟬拿手指頭敲了敲他鋼盔頂。
“克虜伯。”
“……嗯。”
“你以前打仗的時候,躲在戰壕裡怕不怕炮彈?”
“怕。”
“那你咋辦?”
“……打。”
“那就對了。”劉蟬拍了拍他鋼盔,“跟打仗一樣,怕也得扛著。飛機又不會掉,扛一會兒就到了。”
克虜伯慢慢把臉從膝蓋上抬起來,臉上倒是沒啥表情,但起碼不埋著了。他衝劉蟬點了一下頭,又把目光轉向舷窗,盯著外面的雲層看了一會兒,然後長長呼了一口氣。
最後劉蟬走到孟煩了跟前。孟煩了手裡那團幹餅渣己經被他攥成了一個硬邦邦的疙瘩,他看見劉蟬走過來,把那團餅渣往口袋裡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別來開導我。”孟煩了先開口了,“我腿瘸了之後就不怕死了。飛機掉下去也就一下,比讓子彈慢慢磨死痛快。”
“誰說你要死了?”劉蟬在他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你死了誰給我當軍師?”
孟煩了看了他一眼:“你找別人。”
“別人沒你這麼損。我得有人天天罵著才能保持清醒。”
孟煩了嘴角終於彎了一下,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掛上來了:“那你得準備好被我罵一路了。”
“沒事。習慣了。”
引擎聲還在繼續,轟鳴著從機翼兩側傳進艙裡。
但機艙裡的氣氛跟剛起飛的時候己經不一樣了。不辣睜開了兩隻眼,迷龍的腳趾頭不再蜷著了,蛇屁股沒再念佛,阿譯的手放平了擱在膝蓋上,克虜伯把臉從膝蓋上抬起來了,獸醫睜著眼看著窗外,嘴角帶著一絲老小孩似的好奇。
豆餅湊到劉蟬身邊,小聲說:“劉哥你真厲害。你說了幾句他們就不怕了。”
“我沒說什麼。”劉蟬靠在椅背上,把鋼盔摘下來擱在膝蓋上,也轉頭看向舷窗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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