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腰間的盒子炮。
緬甸。
新的地方，新的開始。
機艙裡有人開始打鼾了。迷龍靠著艙壁睡了，嘴角還掛著一點剛才抬槓時候沒褪乾淨的得意。豆餅的腦袋又靠在了他肩膀上，呼吸勻勻的。
飛機還在往前飛，引擎的轟鳴聲從窗外傳進來，平穩而持續。
劉蟬閉了一會兒眼，然後又睜開了。
他從舷窗看出去，雲層的盡頭，隱約有一條更深的顏色浮在天際線上。
突然，身邊想起了震耳欲聾的炮彈爆炸的聲音！
秘技高射炮如同黑夜中的煙花，在飛機的周圍不斷地綻放！
飛機不在平穩，開始劇烈顛簸起來，首到飛機的機翼上的螺旋槳發動機冒出陣陣黑煙！
飛機中彈了！
飛機開始下墜，飛行員在拼命的穩住飛機，嘗試著飛機迫降到寬廣的地帶。
劉蟬正在看窗外那層越來越近的山影，還沒來得及反應，整架飛機猛地往左邊一歪，機艙裡的東西全飛起來了——彈藥箱撞上艙壁“咚”的一聲，藥箱從行李網兜裡掙脫出來砸在過道上，蛇屁股的鋼盔從膝蓋上滾到艙尾，骨碌碌轉了好幾圈。
“我操！”迷龍被甩得撞在阿譯身上，倆人擠成一團。
“怎麼回事——”
“鬼子！鬼子飛機——”
駕駛艙那邊傳來駕駛員撕心裂肺的喊聲，隔著機艙門傳進來時己經糊成了一團，但劉蟬聽清了兩個字——“追擊”。他從舷窗往外看，機翼後面跟了道灰影，嗡嗡的引擎聲比自家的飛機尖利得多，那玩意兒越來越近，劉蟬甚至看見了機身側面的紅色圓點。
日本戰機。
豆餅嚇得整個人釘在座位上，兩隻手摳著椅面連喊都喊不出來。不辣倒是想罵，嘴張開了，但飛機猛地一個側傾把他嗓子裡的話變成了一聲“呃”。
然後飛機開始朝下扎。
引擎聲變了調，從平穩的轟鳴變成了那種撕心裂肺的嘶吼。劉蟬感覺自己整個人被往前推，背離開了椅背，胸口抵著前面座椅的靠背，胃裡的東西往上翻。
“抓緊！都抓緊！”他扯著嗓子喊，“要迫降了！”
“啥是迫降——”迷龍的話沒說完，機身猛地一震，整個人被顛得從座椅上彈起來半尺高，又摔回去，鋼盔撞在艙壁上“當”的一聲響。
然後是一連串的劇烈撞擊——樹梢掃過機腹的聲音、機翼刮斷樹枝的斷裂聲、金屬和泥土摩擦的刺耳尖叫。機艙裡所有東西都在飛，人在座椅上彈來彈去，鋼盔在艙頂和地面之間來回蹦，子彈箱滾到機尾“咣”地砸在艙門上。
劉蟬整個人被甩向左舷，肩膀撞在鐵皮艙壁上，疼得他眼前發花。他用手撐住艙壁穩住身體，一隻胳膊伸出去把豆餅的腦袋往下一按。
“低頭！閉上眼！”
豆餅“啊”地叫了一聲，但老老實實把腦袋埋下去了。
最後那一下是鈍的重擊。整架飛機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拍在地面上，先是機腹著地的刮蹭聲——鐵皮和石頭摩擦的聲音響得刺耳——然後猛地一停，所有人被慣性往前掀出去，椅子螺栓斷了三根，有人的鋼盔從艙尾滾到了駕駛艙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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