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蟬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遠處的樹冠。霧很重,但日頭的方向勉強能看出來——東邊。
“往東走。”他說,“緬甸在中緬邊境西邊,我們往東走總有機會碰上國軍部隊。”
“東邊是哪兒?”不辣問。
“我不知道。”劉蟬把槍上膛,“但留在這兒是死,走也是死,走的話起碼有一線機會。”
“那就走。”要麻己經把彈藥箱的帶子調整好了,背在肩上,站在隊伍最前面。
“東西分一下。”劉蟬指揮著,“子彈一人三盒,罐頭一人兩罐,藥箱獸醫自己背,剩下的輕便的糧食和紗布勻開。”
十個人在飛機殘骸旁邊快速分揀物資。沒人說話,只有子彈盒碰撞的金屬聲和布帶勒緊的窸窣聲。鋼盔再次扣正,戰術揹帶重新系緊,槍都上了膛。
分完物資,劉蟬掃了一眼系統面板——九顆光點穩穩定位在自己身邊十米範圍內。狀態裡體能值在綠色區間,精神值在黃色區間,但沒人受傷,沒人掉隊。
“出發。”他朝西邊抬了抬下巴,“我打頭,要麻斷後,煩了走隊伍中間。沒我的命令不許開槍,不許出聲。能跑就跑,能躲就躲。”
“遇到鬼子呢?”迷龍問。
“遇到鬼子就跑。跑不過就打。”
眾人無聲地點了點頭。十個人在灰濛濛的晨霧裡排成一條線,踩著厚厚的落葉和腐殖土,往西邊的密林裡鑽進去。霧氣在樹梢間流動著,把腳步聲包裹得悶悶的。
走了大概兩裡地。
林子裡的霧越來越重,十米外的人和樹都模糊成了一團灰影。劉蟬走在前頭,腳下踩著一根溼滑的樹根,他穩住重心,抬手示意後面停下。
有聲音。
很近。從右前方的霧裡傳過來的——腳步聲,踩在枯葉上,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還有人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一句接一句,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帶著那種搜尋時例行公事般的放鬆。
劉蟬蹲下來,整個身體縮在一株巨大的蕨類植物後面,槍口從蕨葉縫隙裡伸出去。
霧裡人影晃了一下。
一個人。穿著土黃色的軍裝,頭上戴著那種帶護耳的布帽,肩上扛著一支三八式步槍,槍口朝下,姿態鬆弛。他走得很慢,左右張望著,時不時拿槍托撥開擋路的灌木。
日本兵。
距離不到三十米。
劉蟬攥著槍的手心出了一層汗。他回頭衝身後打了個手勢——所有人趴下,別動。
後面的九個人像被風吹倒的麥子一樣齊刷刷伏進草叢和落葉裡。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那個鬼子還在往前走。步子散漫,偶爾哼兩句調子——大概以為這邊沒人,或者以為墜機的人都死了。霧太大了,他顯然沒看見二十米外伏在蕨類植物後面的那十個人。
劉蟬屏著呼吸,槍口跟著那個人影的移動緩緩平移。
三十米。二十五。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