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己經湊過來了，蹲在劉蟬旁邊看著那根塊莖，眼睛放光。
他從劉蟬手裡接過去，拿指甲掐了一小塊嫩皮，把最頂端那一小截嫩芽掰下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滿足地眯起眼，腮幫子動了動。
“好吃。”他說，然後彎腰蹲下去也開始扒土。他扒得快，三兩下就從那片陰坡底下刨出三西根來，每一根都挑最嫩的芽尖掐下來塞嘴裡。
其他人圍過來了。
“豬屁股是啥？”蛇屁股湊著腦袋看。
“一種野菜根，又叫折耳根、魚腥草。”要麻邊嚼邊說，“嫩芽能吃，脆甜。以前在老家的時候上山常挖。”他把一根豬屁股掰成兩段，把嫩的半截遞給蛇屁股，“你嚐嚐。”
蛇屁股猶豫著接過來，學著要麻的樣子掐了最嫩那截芽尖咬了一口。嚼了兩下，他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迷惑，又從迷惑變成了皺著眉的勉強，最後“呸呸呸”地把嘴裡的東西吐出來了。
“咩味啊！苦澀澀的！”蛇屁股把剩下半截豬屁股往地上一放，“你管這個叫好吃？”
不辣不信邪，也掐了一塊嚼了。他嚼了大概三秒，然後整張臉皺成了一團，跟吃了黃連似的：“苦！又苦又澀！要麻你是不是味覺有問題？”
迷龍也試了，嚼了一口之後沒吐，但他那個表情跟嚥了一勺中藥湯一樣痛苦：“……這玩意兒嚼到最後有一點回甘，但前面那段是真他媽難吃。”
豆餅好奇心最重，也跟著掰了一小塊。咬了一口之後他整張臉都綠了，嘴裡的東西吐又不好意思吐，含著含了半天，最後拿水壺灌了一口水衝下去了：“哈哥……這個不太好吃。”
劉蟬蹲在旁邊看著這一圈人被一口野菜根折騰得表情各異，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自己也掰了一小截塞嘴裡嚼了嚼。
確實澀，帶著一股子土腥味兒，嚼到後面才有一點淡淡的甜。不算好吃，但在荒郊野地裡，有的吃比沒得吃強一萬倍。
“要麻你覺得好吃，你多挖點兒。”劉蟬把那根剩下的豬屁股扔給要麻，“其他人別勉強，吃花生就行。”
要麻美滋滋地把那幾根豬屁股全收起來，坐在土包旁邊一根一根地啃嫩芽，啃得跟吃仙丹似的。旁邊幾個人看著他那個滿足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捧香甜的花生，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
“要麻真不是正常人。”不辣下結論。
“他不是正常人你不知道？能跟班長跑死人堆裡刨東西的就沒正常人。”迷龍邊嚼花生邊補刀。
要麻壓根不理他們，自顧自地嚼著豬屁股嫩芽，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表情享受得不行。
劉蟬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花生挖出來分了，豬屁股也刨出來了，路邊這一小片地方被折騰得亂七八糟。他把最後一顆花生剝了扔嘴裡，又掃了一圈系統面板。
花生的白色光點己經滅了。那種根莖的灰色光點也在慢慢變暗——資源被採集完之後標記就淡下去了，面板上顯示得清清楚楚。
有了這百米的探測距離，以後行軍路上順手撈點吃的就方便多了。龍文章雖然畫大餅，但自己這個班的人餓不著就行。
“走了走了。”劉蟬朝前面揚了揚下巴，“花生揣著路上吃，別耽誤行軍。”
隊伍重新整起來。潰兵們把花生塞進口袋裡，有人邊走邊剝邊吃，一路上“咔咔”的剝殼聲響個不停。
那層蔫頭耷腦的勁兒總算散了，隊伍裡開始有人說笑了，有人邊走邊比劃剛才挖花生時候的滑稽樣子。
龍文章在前面走著，沒有回頭，但劉蟬看見他走路的時候肩膀比之前鬆了半指。
那是一種“隊伍還撐得住”的放心姿態。
豆餅走在劉蟬旁邊，手裡攥著幾顆沒捨得吃的花生，塞了一顆進嘴裡含著，含含糊糊地說：“劉哥，以後咱天天都有花生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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