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上帝。”詹姆斯把腦袋縮回來,“日本人。”
“日本人?”他旁邊一個叫湯普森的兵瞪大了眼,臉“唰”地白了,“確定是日本人?”
“你看看那圓頂鋼盔!和昨天追我們的那批一模一樣!”詹姆斯壓低嗓子,“他們至少有三十個人。還有一挺九二式機槍。”
“我們只有六個人。”另一個兵蹲在更後面,抱著他那把李-恩菲爾德步槍,嘴唇哆嗦著,“六對三十。我們打不贏。”
“這還打什麼?”第西個開口了,是個個子不高但胖乎乎的通訊兵,叫巴恩斯。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眼珠子轉來轉去,“我們三天沒吃上正經飯了,就昨天撿了半個發了黴的罐頭。槍裡子彈加起來不到五十發。我們拿什麼打?”
“跑呢?”有人提議。
“往哪兒跑?”詹姆斯指著身後,“後面是日軍陣地。往左是河,往右是山。我們跑了一整夜了,再跑也是被追上。”
草叢裡沉默了兩秒。
湯普森第一個開口:“那我們投降吧。”
巴恩斯立刻接上:“對,投降。投降了至少能有口吃的。我聽說日本人給俘虜發飯吃。”
“吃的是米飯嗎?”另一個兵小聲問。
“發啥吃啥吧,都這關頭了還挑?”巴恩斯急了。
“可萬一他們把我們殺了呢?”最裡面那個兵縮著脖子。
詹姆斯看了看左右:“他們要是真想殺我們,剛才就開槍了。他們發現我們了但沒有開槍,說明他們可能也想抓活的。”
湯普森抓住這話頭用力點頭:“那投降啊!詹姆斯,你是長官,你拿個主意。”
詹姆斯嘴唇動了兩下。他其實早就想說“投降”這倆字了,但作為長官,第一個說出“投降”總歸有點拉不下臉。這會兒看見底下的人一個個全在往投降那個方向上靠,他心裡那根繃著的弦反而鬆了——既然是集體的意見,那他就不算一個人慫。
“我聽取集體的意見。”詹姆斯清了清嗓子,聲音穩了兩分,“我決定——我們投降。”
“同意!”湯普森第一個舉手。
“同意!”巴恩斯第二個。
“我也同意。”“同意。”“一樣。”
六個人全票透過,比開戰術會議的時候利索一百倍。
詹姆斯扭頭看向隊伍裡那個紅頭髮的大個子:“吉爾。你的褲子。”
吉爾一愣:“啥?”
“把你褲衩脫下來。”
“現在?”
“快!”詹姆斯壓低嗓子但語氣急,“用褲衩做白旗。其他人都把槍舉起來,槍口朝下。別讓人家誤會我們要反抗。”
吉爾趴在草叢裡,手忙腳亂地把褲子解開一點縫,從裡面拽出一條白色棉布褲衩來。那褲衩洗得發白,邊角磨出了毛邊,但反正夠白。他找了根樹枝把褲衩綁在上頭,抻了抻,褲衩在風裡飄了一下,白晃晃的。
“行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