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詹姆斯從草叢裡第一個站起來，兩隻手把步槍高高舉過頭頂，槍口朝上。其餘五個人跟著站起來，槍舉得整整齊齊，吉爾站在最前面，那根綁著白褲衩的樹枝舉得筆首。
六個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從草叢裡走出來，站在路中間。
白褲衩在風裡飄著。
龍文章這邊也看清了。
“英國人。”龍文章先開的口，他抬手讓後面的隊伍停下來，“別開槍，是友軍。”
迷龍從隊伍後面擠上來，扛著那挺九二式機槍，看見路對面那六個舉著槍、前面還飄著一條白褲衩的英軍，先是一愣，然後“噗”地笑了出來。
“白褲衩？”
不辣蹲在後面也看見了，笑得差點把槍掉地上：“他們拿褲衩當白旗？”
“還是穿過的。”蛇屁股補了一句，“你看那褲衩上還有汗漬呢。”
劉蟬站在隊伍前面沒笑，但嘴角也壓不住了。那六個人的表情太認真了——詹姆斯上尉兩隻手舉得筆首，下巴微抬，一臉“我準備有尊嚴地投降”的鄭重。吉爾舉著那根白褲衩樹枝的手紋絲不動，紅頭髮底下那張臉繃得緊緊的，跟參加閱兵似的。
劉蟬往前走了幾步，站到龍文章旁邊，衝那六個英軍喊了一嗓子，用他那半吊子英語：“ese！我們是中國人！友軍！”
詹姆斯舉著槍的手僵了半秒。
“ese？”他扭頭看了看左右，“他們說是中國人？”
湯普森眯著眼仔細瞅了瞅劉蟬那身灰軍裝，又看了看隊伍後面那些人的臉：“好像……確實是中國人。不是日本人。圓頂鋼盔不一樣。”
“那他們為啥戴圓鋼盔？”巴恩斯問。
“英式鋼盔！那是英式鋼盔！”湯普森興奮起來了，“他們是中國人！他們戴的是我們的鋼盔！”
六個人舉著槍的胳膊齊刷刷放下來了。
詹姆斯第一個走上前來，雙腿併攏朝龍文章敬了個標準的軍禮。他禮敬完了才想起來應該先說話：“我是英軍皇家步槍團第三營詹姆斯上尉。我們在突圍時與大部隊失散。你們——”
但詹姆斯只會一點漢語，現在的話都是英語說的。
就在龍文章和劉蟬這幫人發出懵逼的表情時。
孟煩了拄著棍子從隊伍裡走出來，用英語回了一句，口音不標準但能聽懂，“你們是英軍？”
詹姆斯嘴巴張了兩下，然後整個人往下一癱，蹲在了地上。他兩隻手抱著腦袋，肩膀抖了兩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
吉姆默默把白褲衩從樹枝上收下來，捲成一團塞進了褲兜裡。
場面安靜了幾秒。然後迷龍在後面“噗”地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一開頭就收不住了。
不辣跟著笑了，蛇屁股捂著肚子蹲下了，豆餅笑得鋼盔都歪了，阿譯拿袖子捂著臉但肩膀在抖，連克虜伯都扭過頭去，喉嚨裡“吭吭”地憋著。
孟煩了站在那六個英軍面前，拄著棍子，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他翻譯了一句給龍文章：“他們說，以為是日本人，正準備投降。”
龍文章那張有疤的臉上表情紋絲不動，但他的嘴角也動了一下。他走過去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被拍得那下詹姆斯差點沒坐地上。
龍文章回到：“中國遠征軍川軍團團長龍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