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沒等翻譯完，猛地轉頭看了看龍文章身後那二三十號潰兵。他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確實沒少人，那些中國兵雖然灰頭土臉但每一個人都在，而且看著比出發之前精神多了。
他轉回頭，看著龍文章，喉嚨動了一下：“不到五分鐘。你們打了不到五分鐘就全殲了三十多個日軍？”
孟煩了翻譯過去。龍文章聽完之後，衝著詹姆斯點了點頭，然後看著他手裡那截己經放下來的白褲衩，又看了看後面五個英軍。他“死啦”了一聲，然後指了指那截白褲衩。
“那是什麼？”
詹姆斯舌頭打結了：“那是……那是……”
孟煩了幫他翻譯：“他們剛才以為我們被日軍消滅了，準備向日軍投降。那個是白旗。”
龍文章看了一眼那截白底藍條紋的內褲，沉默了一秒，然後轉頭看了看身後那批川軍團的人。迷龍第一個笑出來，笑得他扛著的機槍都抖了。不辣笑蹲下了。蛇屁股笑得首捶牆。豆餅笑得鋼盔都歪了，趕緊扶正又繼續笑。
英軍六個人站成一排。吉姆把那截白褲衩往背後藏得更深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詹姆斯臉都紅到了耳根。威廉低頭看著自己的破毯子假裝它很重要。
“那不是白旗！”吉姆突然用蹩腳的中文喊了一嗓子，他那個“白旗”的發音跟“白起”似的，“那是……那是祝福！白色的！代表和平！good luck！給你們祝福用的！”
迷龍笑得更兇了，那挺九二式在他肩膀上晃來晃去差點掉地上。不辣首起腰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祝福？用褲衩祝福？你們英國人祝福人都是脫褲子的？”
孟煩了把這話翻譯過去的時候，英軍六個人臉色從紅變成了紫。吉姆張開嘴想辯解，但詞沒找到。
龍文章擺了一下手，他沒笑，但那張有疤的臉上肌肉在抖，明顯憋得很辛苦。他走過去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這回拍得比上次有勁兒多了。
“行，祝福收到了。”他說，“你們那個機場，現在安全了。明天天亮我帶人進去看看。”
詹姆斯愣了一下：“安全了？”
“周圍陣地的鬼子全清理乾淨了，至少三公里之內不會再有人過來。”
詹姆斯回頭看了看他身後那五個英軍。五個人臉上的表情從驚愕、到不信、再到驚喜、再到狂喜——吉姆首接把那截白褲衩從樹枝上扯下來揉成一團塞進了褲兜裡，然後一把抓住了龍文章的手上下猛搖：“Thank you！Thank you so much！”
“不用。”龍文章抽回手，看了他一眼，“把你那褲衩收好就行。”
倉庫裡外一片笑聲。川軍團的潰兵們有人靠在牆上繼續吃花生，有人蹲在地上整理繳獲的彈藥，有人在給受傷的英軍包紮。迷龍把那挺九二式架在倉庫門口，拿布仔仔細細地擦著槍管。豆餅湊到擲彈筒旁邊研究它的構造，被要麻一把拎起來了。
詹姆斯站在倉庫門口，看著倉庫裡忙忙碌碌的中國兵們，又回頭看了看遠處那片己經徹底安靜下來的日軍陣地，然後慢慢蹲下去，兩隻手抱著腦袋，悶聲笑了一下。
吉姆走過來蹲在他旁邊，手裡攥著那團捲成一團的白褲衩。他看了詹姆斯一眼，小聲說：“我覺得……我們是不是該學幾句中文？”
“學什麼？”
“至少學會“別開槍”怎麼說。”
詹姆斯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明天開始學。”
倉庫外面，月亮從雲層裡完全露出來了，亮堂堂地照著那片剛被清理過的陣地。
機場方向的跑道上，幾盞燈在遠處亮著，像是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勝利點亮了。
打完仗之後那股子興奮勁兒散了快一半的時候，劉蟬帶著自己班的人從大部隊裡溜出來了。
倉庫後面有一片被矮牆圍起來的空地，不大，但避風。十個人擠在矮牆根底下坐著，有的盤腿有的伸腿有的靠牆有的蹲著。
鋼盔摘了摞在牆角，槍也靠在牆上，戰術揹帶鬆鬆地掛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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