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虜伯點了一下頭，把那發炮彈放回了旁邊的彈藥箱裡，又從箱裡拿出三發擺好，一字排開。每一發都擦得乾乾淨淨，引信蠟封完整，彈尾的底火帽被重新緊了一遍。
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公路上揚起了塵土。
三輛車。打頭一輛是運兵卡車，車斗裡坐著幾個穿土黃色軍裝的鬼子，車頂上架著一挺九二式機槍。中間一輛是載貨卡車，篷布蓋得嚴嚴實實的，看不清裝的是什麼。最後一輛也是運兵卡車，車斗裡跟了三西個人，槍口朝外警戒著。
車速不快，上坡的時候果然慢下來了。
劉蟬蹲在坡頂的草叢後面，看著那三輛車的距離一點一點縮短。打頭的那輛己經進了一百二十米範圍，中間那輛也進了。他等到打頭那輛車的車頭到了克虜伯標定的那個位置，然後抬起了右手。
“打。”
克虜伯的動作比劉蟬想象中快得多。他從蹲姿改為跪姿，右手從彈藥箱裡抄起一發高爆榴彈塞進炮管口，左手扶著管身調了最後一絲角度，然後鬆開手讓彈體順著炮管滑下去。
“咚。”
悶響。炮彈畫了一道低弧線飛出去，落在那輛打頭的運兵卡車正前方三米處的地面上，炸開一片土和碎石。車頭猛地往左偏了一下，司機打了個急轉彎，車身橫在了公路中央，車廂裡的鬼子被顛得東倒西歪。
第二發緊跟著出去了。中間那輛貨車的篷布被炸開一個口子，彈片把後車廂板撕了半邊。第三發打在貨車的車尾位置，把整個車尾掀起來又落下去，車輪歪了。
“裝彈！”克虜伯喊了一聲，右手己經從彈藥箱裡抄起第二輪炮彈了。
第二輪三發出去之後，第一輛車的發動機艙冒了白煙，徹底趴窩了。第二輛貨車的底盤被炸斷了後軸，車斗歪在地上，篷佈散開，露出下面碼著的兩排鐵皮箱子。
第三輛車停了下來。車上跳下來七八個鬼子，有人找掩體，有人端槍朝坡上亂掃，有人去拉被炸殘的同伴。
“跟他們玩了。”劉蟬端著槍從草叢裡站起來，對準了第一個露頭的鬼子。
一百米距離對他來說跟站在跟前沒什麼區別。第一槍，那個剛架好機槍的鬼子胸口一顫，往後倒在了車幫上。第二槍，一個藏在車輪後面的鬼子剛探出半個腦袋找方向，腦袋往下一耷，人趴了。
要麻在南側坡頂也開始點名了。他一槍一個，專打那些想繞到側翼包抄的鬼子。迷龍的機槍響了，九二式“嗒嗒嗒”掃了一梭子，把兩個試圖衝向第二輛車的鬼子封在了原地。
“壓住了！都壓住了！”不辣在側面喊，“別讓他們湊堆！一個一個打！”
十多人趴在坡上，開始了點射。豆餅趴在迷龍旁邊，拿著他那把中正式，瞄了半天打了一槍，沒中，又瞄了半天打了一槍，擦著鬼子的肩膀飛過去了。他急得首咂嘴：“怎麼就打不中呢……”
蛇屁股倒是比之前有進步，三槍打中了一槍，打在一個鬼子的腿上，那鬼子“嗷”一聲跪下去了，被孟煩了從後面補了一槍徹底放倒。
阿譯趴在樹幹後面打了五槍，五槍全偏。但他每打一槍都報一個偏差數值：“偏左二十公分”“偏上十五”“風向右偏”，旁邊的孟煩了聽著他那資料在腦子裡算，然後給迷龍報了一個修正角度。
克虜伯打完三輪之後就沒再開炮了。他蹲在三門擲彈筒中間，看著坡下那場逐漸變成“練槍”的戰鬥。
最後三個鬼子挨在一起，躲在第二輛貨車的殘骸後面。三個人擠成一團，手裡的槍口朝外舉著，但都不敢露頭。坡上的人開始“興致勃勃”地找角度打他們。
“別急別急，讓我來一槍。”不辣端起了那把新李-恩菲爾德，瞄了半天，“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半邊腦袋……”
“你打你那半邊，剩下半邊留給我！”迷龍把機槍架穩了，也不急著掃，點了單發模式，一槍一槍地試。
“我先打！”
“憑啥你先——”
兩個人正爭著，克虜伯從北側坡頂上站了起來。他重新裝了一發炮彈塞進中間那門擲彈筒裡，調整了一下角度，鬆手。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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