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蛋！”迷龍頭也不回。
豆餅蹲在克虜伯旁邊，仰著臉看他：“克虜伯哥，你剛才那個炮彈落得真準！你怎麼調的？”
克虜伯悶聲蹲下來，指了指擲彈筒底座上的刻度尺：“看距離調這個，看風向調這個。練出來的。”
“那你下次教教我？”
“嗯。”
坡下的公路上，三輛車一輛趴窩、一輛炸散、一輛歪在路邊。十多個鬼子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在冒煙的車旁，有的在炸坑邊上。繳獲的鐵皮箱子被克虜伯和不辣從貨車殘骸裡拖了出來，一箱一箱碼在路邊。
劉蟬從坡上走下來，檢查了一遍那些箱子。彈藥、醫療包、還有兩箱子軍用口糧，雖然被炸散了一部分，但剩下的量也夠自己這個班再吃半個月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坡頂——克虜伯正在把三門擲彈筒收進布袋裡，旁邊圍著豆餅和不辣在問他剛才怎麼調的射角，克虜伯一邊收一邊悶聲回答著問題。迷龍扛著機槍站在遠處，嘴上還在嘟囔，但嘴角那點弧度己經掛上來了——被克虜伯懟完了之後，他反而沒那麼氣了。
“行了。”劉蟬衝坡頂喊了一嗓子，“搬東西，撤。別磨蹭。”
眾人從坡上滑下來，搬箱子的搬箱子、收裝備的收裝備、有人在把繳獲的彈藥重新裝車——他們把那輛還能動的卡車發動機檢查了一下，居然還能打著火，迷龍二話不說坐上了駕駛位。
“老子開回機場！讓你們看看什麼叫老司機！”
“你會開嗎？！”不辣在後面喊。
“開過牛車！差不離！”
卡車“突突突”地發動起來，車身顛了一下，差點把後面搬東西的人震倒。
迷龍在駕駛室裡笑得滿臉褶子，但方向盤明顯打得生疏，車頭歪來歪去地上了公路。
卡車開了不到五十米，坐在卡車上的人大力的拍著車頭，讓迷龍將車停了下來，然後所有人都下車了，全都情願自己走，也不願坐車了！
“你是在報復我們麼，早上吃的早飯都快被你顛出來了？”
“迷龍就是故意的，回去收拾他？”
只有迷龍還傻樂著，感受著久違的駕駛感受，搖搖晃晃的繼續上路。
劉蟬走在最後面，扛著一箱口糧，看著前面那輛歪歪扭扭的卡車和旁邊跟著走的一群人。
日頭從頭頂偏西了，把一行人的影子在土路上拉得老長。前面是一片緩坡，再前面就是機場的方向，英軍倉庫頂上那面米字旗己經能看見了。
他加快了步子，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公路上的塵土還沒散完，被風吹著往後飄，把一路的腳印蓋了半截。
日軍卡車靠近機場的時候，英軍哨兵第一個發現了它。
那輛土黃色的卡車從西側公路拐過來，歪歪扭扭的，車頭冒著幾縷青煙，車身側面還掛著沒掉乾淨的碎片。車頂上架著一挺九二式機槍，槍口朝前——雖然沒人扶著。
哨兵吹了哨子。
尖銳的哨聲在機場上空炸開，正在倉庫門口曬太陽的英軍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從地上彈起來。
有人丟下手裡的麵包去抓槍，有人從帳篷裡衝出來還沒繫好褲子，有人端著槍往跑道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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