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了三步,炮管紋絲不動了。車輪陷進了土路邊緣的一道淺溝裡,底盤卡在溝沿上,幾個人使了吃奶的勁兒,炮管晃都不晃。
“卡住了!推不動!”不辣的嗓子都喊劈了。
要麻鬆開手,看著那道淺溝,又看了看那條通往坡頂的長坡:“這樣不行。推上去坡更陡,我們幾個人推不動。”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被炮架後梁壓得發紅的手指,“我先摸回機場。你們在這兒想辦法把炮弄上去,弄好了再打。”
“等一下。”劉蟬站在炮架側面,一隻手按在炮管上。他閉了一下眼,調出了系統面板。
五點。他積攢了五點未分配屬性點。原本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的,現在看來就是“不時之需”的時候了。
他把五點全加在了力量上。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胸口湧出來,順著肩膀往下衝到兩條胳膊上,又順著後背衝到大腿和腰腹。
他感覺自己骨頭縫裡有什麼東西在膨脹,肌肉在被重新編織,手指頭不由自主地攥緊了——那種力量在體內翻湧的感覺像是一壺燒開的水在血管裡流。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到炮架前面,彎腰攥住了炮架兩側的握把。
“都讓開。”
幾個人往後退了兩步。劉蟬弓著腰,兩隻腳踩實了地面,膝蓋微彎,後背繃首。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發力。胳膊上的筋一條條繃起來,手腕上的青筋凸出,手背上的血管跟著一起鼓脹。炮架的車輪從溝裡緩緩升起來,底盤“咔”的一聲滑上了平路。
炮管動了。一寸,兩寸,往前移動了半米。
“推!”劉蟬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幾個人撲上來,豆餅擠在他旁邊也攥住了握把,要麻和不辣在後面推炮架後梁,蛇屁股在側面扶著車輪防止打滑,克虜伯在前面拎著炮管口校方向。
幾雙手同時發力,那門炮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坡底方向移動。雖然重,但至少能挪了。
“往上推!”劉蟬咬牙喊了一嗓子。
幾個人調整方向,把那門炮朝坡頂方向推了過去。
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劉蟬在最前面充當拉炮的主力,肩膀頂著炮架橫樑往前走。每走一步腳底都在碎石上蹬出一個坑,靴底發出摩擦的銳響。
但炮在動,一步一步地往上移動。
豆餅在旁邊兩隻手抓著炮架握把,跟著劉蟬一起往前拉。他力氣本來就不小,這回又是使了渾身勁兒,臉上汗珠子順著鋼盔邊沿往下淌。
“快點……再快點……”不辣在後面悶聲喊著,手推在炮架後梁上,胳膊抖著。
坡頂在一步步接近。
機場方向的槍聲變得更密集了。
隔著近兩公里的距離傳過來,聽起來像遠處有人在炒豆子。但那片炒豆子聲音裡混著的爆炸聲和慘叫聲,隔著兩公里也能聽出不一樣的味道。
遠處天際線上,一架灰綠色的飛機正在進入視野。
那架C-47的輪廓在暮色裡格外清晰,機翼上的航行燈一閃一閃的,引擎轟鳴聲遠遠地傳了過來。
英軍的運輸機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