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丫蹲在圈子邊上，眯著眼朝遠處看。機場那頭有盞燈在霧裡晃著，他盯著看了幾秒，然後轉頭朝劉蟬比劃了一下：“那盞燈以前看起來是糊的，現在能看清燈罩上的劃痕了。”
“有效就行。”劉蟬點頭。
克虜伯把自己那三門擲彈筒的布袋翻開，隨手抽出一發訓練彈——彈藥箱裡還有幾發沒裝引信的訓練彈——擱在地上比劃了一下距離。他蹲下來眯著眼測了測，然後站起來把那發彈端平了看了看角度，嘴裡的資料報出來的時候比以前快了小半拍。
“很好。”劉蟬拍了拍他肩膀。
不辣端著他那把新李-恩菲爾德試了試——他本來端槍的姿勢有點歪，現在手腕自然繃首了，槍托抵在肩窩裡，視線從缺口到準星之間掃了一遍，然後把槍放下了。
“感覺不一樣了。”不辣說，“以前瞄準的時候總覺得槍管在動，現在它不動了。”
蛇屁股原地走了幾步，然後小跑了一段，在空地上來回折返了兩趟。他的折返速度比以前快了大約兩成，轉彎的時候重心切換幾乎沒有頓挫感。
“跑起來不喘了？”劉蟬問。
“不喘。”蛇屁股又跑了一段，折回來的時候臉都沒紅，“腿跟裝了彈簧似的。”
孟煩了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沒有拄那根棍子，就那麼站著的。一開始站得有點晃，他調整了一下重心，把兩隻腳分開了與肩同寬，然後穩住了。他站了大約十秒，臉上表情從不確定到驚訝再到鬆了口氣，然後他彎下腰把那根棍子撿起來握在手裡。
“還是不扔了，但帶著它走路比之前輕一半。”他把棍子往地上一杵，果然棍子落地的力度比以前輕了，因為他的體重己經不需要靠棍子來支撐太多。
阿譯在邊上閉著眼站了一會兒。等他睜開眼的時候，他開口報了一組資料，比之前快了一半：“機場西側鐵絲網缺口高度一米二，距離我們現在的位置七十三米。風向西南偏西，速度每小時五公里左右。”他報完之後自己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以前我要想十秒才能算出來。”
郝獸醫蹲在地上，把那根剪刀重新拿起來，對著月光試了試。他剪了一小截繃帶，切口平整得跟拿尺子量過一樣。老爺子看著那截繃帶邊緣，嘴角慢慢翹起來了，沒說話，但那表情比說話還實在。
十一人各試完了各自的加強效果之後，空地上鬧騰開了。迷龍拍了拍李烏拉的胸脯：“還行啊老鄉，力氣有了！以後扛彈藥我跟你搭夥，你扛左邊我扛右邊。”
“你扛機槍我扛炮彈！分工明確！”李烏拉回拍了他一下，倆人拍得“啪啪”響。
“豆餅你別拍柴火了！那是人家英軍做飯用的！”不辣在後面喊。
豆餅縮回手嘿嘿笑：“我試試勁兒嘛……”
蛇屁股還在跑，來回折返跑了好幾趟，最後被康丫喊住：“別跑了別跑了，你把地踩平了明天英軍還以為是坦克碾過去的。”
“我是偵察兵！跑得快是硬道理！”蛇屁股一邊停一邊嚷，氣都沒喘。
克虜伯蹲在自己那三門擲彈筒旁邊，正在拿量角器重新校一遍。不辣湊過去蹲在他邊上：“克虜伯你現在打炮能準到啥程度？”
“一百五十米內，偏差不超過一米。”
“那明天鬼子來的時候你一炮一個？”
克虜伯頭也沒抬，但嘴角動了一下：“看情況。”
孟煩了在人群外面站著，拄著那根棍子但沒怎麼用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活動了一下腳踝，然後抬起頭來看著營地外面那片黑沉沉的夜色。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多了點溫度。
“行了都別鬧了。”劉蟬拍了拍手，讓所有人的注意力收回到他身上，“加完了就都回去睡覺。天亮之前還有時間休息。”
豆餅湊過來：“劉哥，明天鬼子真的會來？”
“會來。”劉蟬把自己那根鐵絲重新繞在手指頭上轉了一圈，“三個偵察兵回去報信了。按日軍的作風，明天他們就會發動攻擊。”
“那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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