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木樁“咔嚓”一聲從中間裂成了兩半。木屑飛起來濺了他一臉，他“呸呸呸”地吐了兩口，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拳面紅了一塊，但骨頭不疼，皮也沒破。
“劉哥！”豆餅回頭朝帳篷方向喊，語氣裡帶著壓都壓不住的興奮，“我能把木樁打兩半了！”
帳篷裡傳來迷龍的罵聲：“大清早的鬼叫什麼！還讓不讓人睡了！”但罵完之後沒一會兒，迷龍自己也鑽出來了。他揉著眼睛走到空地上，看見那截被劈開的木樁，愣了愣，然後轉頭看了看豆餅的拳頭。
“……你打的？”
“我打的！”
迷龍沒接話。他走到另外一截更粗的木樁前面，紮了個馬步，兩隻手抱住那截木樁的頂端，試了試，然後猛地發力往上一掀。那截半埋在土裡的木樁被他連根拔了起來，帶起來的土塊砸了他一褲腿。迷龍把木樁往旁邊一扔，“咚”的一聲悶響，然後拍了拍手上的泥。
“老子也能拔！”
豆餅在旁邊鼓掌，拍得啪啪響：“迷龍哥力氣也大了！”
迷龍一叉腰，下巴揚得老高：“那當然，我本來就有底子——”
他話音未落，要麻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無聲無息地站在了他身後。迷龍轉身的時候被嚇了一跳：“我操，你走路沒聲的？”
要麻手裡攥著一把匕首，嘴角微勾了一下。他沒說話，只是側身做了一個動作——從靜止到前衝，三步之內竄出去五六米遠，匕首在空中劃了半道弧線，紮在了營地邊上那根木樁的頂端。然後他轉身折返，落地的時候腳底連灰都沒揚起多少，又無聲無息地站在了迷龍面前。
迷龍低頭看了看他腳底下踩的那塊地面，乾乾淨淨的，連個腳印都沒留下。
“……你他媽是鬼吧？”
要麻把匕首從木樁上拔下來，收進靴筒裡，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那點弧度比剛才大了一分。
不辣也從帳篷裡鑽出來了。他手裡端著那把新李-恩菲爾德，走到空地中間站定，從腰間的彈藥盒裡摸出一發空包彈——昨晚找人要的訓練彈——上了膛，抬手朝五十米外那棵歪脖子樹幹上掛著的空罐頭盒開了一槍。
“啪。”
罐頭盒被打飛了，在空中轉了兩圈，叮叮噹噹地滾進了草叢裡。
不辣把槍放下來，自己也愣了。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槍，又抬頭看了看那個被打飛的罐頭盒原先的位置，然後咧嘴笑了。
“我操……真能打中了？”
蛇屁股從他後面跑過來，彎腰把那截被打飛的罐頭盒撿了回來，放在五十米外的土坎上，然後跑回起點。他跑得特別快，兩條腿交替的頻率比以前高了不止一個檔次，從撿罐頭到跑回來前後也就七八秒。跑完之後他氣都沒喘勻，叉著腰衝不辣喊：“再打一槍試試！”
不辣又開了一槍，罐頭盒再次飛了出去。
旁邊圍過來的川軍團潰兵越來越多。有人端著一碗稀粥蹲在邊上看著，有人嘴裡還咬著半塊白麵包，有人把擦了一半的槍擱在膝蓋上扭過頭來看。二三十個潰兵在空地邊上圍了半圈，看著這六七個人在那兒挨個展示自己的新本事。
李烏拉扛著一箱彈藥從營地那邊走過來了。他本來是想把箱子搬到倉庫去的，走到空地中間的時候看見了迷龍拔出來的那截木樁，就把彈藥箱放下來，左右看了看，然後彎腰把那截被迷龍拔出來的木樁重新抱起來，舉過了頭頂，走了三步，放下來，氣都沒喘。
圍觀的人群“譁”了一聲。
“這哥們兒力氣也太大了吧！”
“那截木樁我看迷龍拔的時候都費勁……”
“他們班的人怎麼一夜之間全變怪物了？”
克虜伯最後從營地走出來的。他什麼都沒展示，走到那三門擲彈筒旁邊蹲下來，從彈藥箱裡摸出一發訓練彈——沒有引信的——擱在地上比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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