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蟬從帳篷裡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幅場景。
豆餅在跟迷龍比誰的拳頭硬，不辣蹲在地上給人調槍，要麻靠在樹上被一群人圍著問東問西，蛇屁股還在空地邊緣跑來跑去，康丫蹲在沙袋上眯著眼給旁邊的人報遠處樹上有幾隻鳥，克虜伯蹲在他那三門擲彈筒旁邊重新調整底座角度，李烏拉扛著一根木樁在空地邊緣走了個來回。
空地周圍站了一圈看熱鬧的潰兵，有的端著碗、有的咬著一塊乾麵包、有的乾脆把槍架在膝蓋上坐下來看。有人吹口哨，有人叫好，有人在起鬨讓豆餅再劈一根柴火。
迷龍看見劉蟬出來了，衝他喊了一嗓子：“班長！你這些兵都瘋了！大清早的就在這兒顯擺！”
“你那木樁還不是你先拔的！”不辣在後面懟他。
“我那是晨練！你這是顯擺！”
“你晨練拔人家木樁？那木樁惹你了？”
倆人又槓上了。
劉蟬站在帳篷門口，看著這一片鬧鬨鬨的場景，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他沒有走過去打斷他們，只是靠在門框上，把掛在胳膊上的外套慢慢穿上。
日頭正在從東邊的林線上升起來，把整片空地照得亮堂堂的。
那些圍觀的潰兵們臉上掛著笑，昨天之前還在為能不能活著走出這片叢林而發愁的人，今天早上會為了一截被劈開的木樁和一聲走路的輕盈而鼓掌喝彩。
有人在喊“再來一個”，有人在說“你們班還缺人不缺”，有人在求要麻教走路，有人蹲在克虜伯旁邊問“炮怎麼調的教教老子唄”。迷龍跟不辣槓完了之後又開始跟豆餅比搬石頭了，蛇屁股跑累了終於停下來蹲在邊上喘氣，康丫還在報遠處樹上的鳥窩位置。
劉蟬看完之後慢慢走到空地中間，伸手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都收一收。”
聲音不大，但十一個人同時停了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向他。
劉蟬站在晨光裡，腰帶還沒繫緊，但那雙眼睛己經落到了遠處機場外面那條隱約可見的公路線上。
“都歸位。吃早飯，然後開早會。”他掃了一圈面前那十一張臉，“今天的事不少，得早點定下來。”
豆餅第一個收住了笑，把手裡那塊被捏碎了的石頭扔到一邊。迷龍把木樁放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要麻從樹邊首起了身，不辣把槍揹回了肩上。
蛇屁股蹲在地上喘勻了氣站起來。克虜伯把擲彈筒底座鎖死。
康丫從沙袋上跳下來。李烏拉把扛著的木樁放回原處。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意猶未盡地“啊”了一聲，但看了看天色，也開始三三兩兩地散了。有人邊走邊回頭張望，還在討論剛才那些“一夜之間變怪物”的傢伙們。
晨光從東邊漫過來，把機場跑道上的積水照得反了光。劉蟬轉身朝營地裡面走，後面十一個人陸續跟了進來，鋼盔和槍托碰撞著，腳步聲密集而整齊。
帳篷簾子落下來，遮住了裡面開始聚攏的人影。
外面的空地上，那截被劈成兩半的木樁和那根被拔出來又放回去的木樁還躺在地上，周圍多了幾圈雜亂的腳印，被晨光照得清清楚楚。
劉蟬調出系統面板。
兩條新的金色情報正在緩緩浮現，像是墨水從紙背面滲過來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地顯出了形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