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了？”要麻頭也沒抬，手上擦槍的動作沒停，“你才打幾個就值了？我白天打的比你多。”
“你打多少個？”
“十三個。”
“十三？”不辣把麵包嚥了，騰出嘴來跟他槓，“你咋數的？”
“數的。一發一個，打完了還記得。你打完了記不記得？”
不辣愣了一下：“……大概記得幾個，不全。”
“那就是沒我多。”要麻把擦好的第一把盒子炮放在膝蓋旁邊，又拿起了第二把。
“你吹噓得再厲害還能有克虜伯厲害？”不辣朝火堆那邊努了努嘴。
“我們今天可算是真開了眼界。幾個鬼子窩在掩體後面，我機槍夠不著，他蹲在那門炮後面調了調角度，一發炮彈砸過去，管他掩體不掩體的，全白瞎了。那叫啥來著——精確打擊？”
“不是精確打擊。”克虜伯的聲音從火堆那邊悶悶地傳過來，他沒抬頭，正蹲在那三門擲彈筒旁邊拿一塊布擦炮管上的硝煙漬，“那是曲射。”
“曲射還是首射的，反正一炮就沒了。”不辣端著搪瓷缸子喝了口咖啡，“痛快！從來沒有這麼痛快過！”
“你還喝咖啡？你懂咖啡嗎？”迷龍從火堆另一邊探過腦袋來。
“不懂。但能喝！”不辣把搪瓷缸子朝迷龍舉了舉，“洋人給的！不喝白不喝！”
“咖啡是提神的你懂不懂？大晚上喝了你他媽今晚別睡了。”
“明天又不用打仗，不睡咋了！”
“明天不打仗？”迷龍把聲音壓低了半度，“你當小日本吃了這麼大虧，明天會消停？”
這話讓火堆邊上安靜了一小會兒。
不辣端著搪瓷缸子沒再吹，要麻擦槍的手慢了一拍，克虜伯從炮管後面抬了一下眼皮看了看天色，然後又把頭低下去了。
但旁邊坐著的那幾個英軍顯然沒聽明白迷龍在說什麼。
吉姆端著一杯摻了水的威士忌蹲在火堆邊上，倆眼亮晶晶地看著不辣，用他那蹩腳的中文斷斷續續地擠出來幾個詞：“厲害……你……槍……很多……打……”
“很多！”不辣衝他豎了個大拇指，也不管他聽懂沒聽懂，“今天打了很多鬼子！”
吉姆咧嘴笑了，轉頭衝詹姆斯喊了一句什麼。
詹姆斯蹲在另一堆火邊上，也端著一杯威士忌，臉上帶著一種“活著真好”的恍惚鬆弛。
他聽見吉姆喊他，抬頭朝不辣那邊舉了舉杯子，用英語說了句“你們是中國來的最強部隊”，然後端起來喝了一口。
旁邊幾個英軍也跟著起鬨，有人用更蹩腳的中文喊了聲“牛逼”，發音歪得跟“牛肉”似的，但川軍團的人聽懂了，火堆邊上響起一陣鬨笑。
“牛逼！”有人喊回來。
“牛逼牛逼！”
“你們也牛逼！守住陣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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