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背得動？”
“我力氣現在可大了！”
孟煩了看了他一眼，嘴角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終於又掛上來了。他拄著棍子走到了突擊隊的佇列裡，在要麻旁邊站定了。
“要麻，你跑的時候慢點等我。”
要麻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你跑你的，我跑我的。跟不上就別跟。”
“你——”
“煩了。”劉蟬打斷了他們的拌嘴，把手裡那根鐵絲重新揣進懷裡，“人齊了。”
他轉身走回龍文章旁邊，蹲在大石頭後面，跟龍文章最後確認了一遍突擊隊突襲的方向、時間節點和大部隊繞行的路線。龍文章在地面上又加了兩道輔助線的標記，然後抬起頭看了一眼劉蟬身後那十一個己經整裝待發的人。
“打完之後不用回頭找我。”龍文章說，“往東繞，翻過那個山包，過了河谷之後在第二個岔路口匯合。”
“知道了。”劉蟬站起來，把自己那把中正式從背上摘下來檢查了一遍彈匣。
龍文章也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死。”
“死不了。”劉蟬衝身後的突擊隊揚了揚下巴，“走了。”
十一個人從山坳口側面的灌木叢裡翻了出去。豆餅走在最前面，腳步比之前輕快了不少，腳掌落地的時候幾乎沒聲。
要麻走在他側面三米處，整個人像一道貼著地面的影子，在灌木和石頭的陰影之間快速穿梭。
迷龍把那挺九二式橫在胸前，槍管上纏了布條防止反光。
不辣端著那把李-恩菲爾德走在隊伍中間，不時停下來偏頭聽一下週圍的動靜。克虜伯揹著那三門擲彈筒的布袋，裡面裝了十二發高爆彈，每一步都踩得穩當。
蛇屁股跟在他後面，兩條腿交替的頻率快而輕。
李烏拉扛著一箱備用炮彈和彈藥走在最後面。康丫蹲在佇列最前端的高處，眯著眼往關卡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回頭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孟煩了拄著棍子走在隊伍中後段，步頻比其他人慢一點，但確實跟上了。他喘了兩口，又調整了一下呼吸，腳底下沒停。迷龍走在他旁邊，偶爾側身把他從擋路的樹枝旁邊撥開。
太陽正掛在他們頭頂正中的位置，把十一道影子縮成了腳下短短的一團。
山坳口外面，那輛三輪摩托的引擎還沒有啟動。關卡後面的沙袋工事裡，有人正靠在沙袋上打著盹，鋼盔歪著扣在臉上當遮陽。旁邊兩個哨兵端著槍但槍口垂著，嘴裡叼著草莖在聊天。
再往前走兩百米，一處林間空地上橫著一根用來給日軍運送補給的運兵車架設的電臺天線。天線的基座旁邊搭著一頂小帳篷，帳篷門半掩著，裡面隱約有人在說話。
劉蟬在灌木叢後面停下，把準星從前面那個關口的沙袋工事上移開，低聲說了一句：“打完炮之後，第一個打沙袋後面那頂鋼盔歪著的。”
“明白。”克虜伯己經把那門擲彈筒從布袋裡拆出來架在了面前的平地上，右手握著彈體正在調整角度。
風從西邊吹過來，帶著午後的熱氣，在灌木叢的葉片之間穿過去。
不遠處，那個打盹的哨兵換了個姿勢靠在了沙袋上，鋼盔歪得更厲害了。
突擊隊在距離關卡大約一百米的位置徹底停住了。那是一處長滿野草的矮坡，坡面朝下傾斜，剛好卡在關卡的視線死角里。幾個人趴在草葉子底下，鋼盔上纏了布條，槍管也裹了佈防止反光。
劉蟬趴在最前面，嘴裡叼著一根草莖嚼著，把視野裡那十幾個日軍的分佈位置最後確認了一遍。沙袋工事後面那挺歪把子機槍的位置在左側，右側還有一挺九二式輕機槍架在沙袋上，槍口朝前。沙袋後面的步兵大約七八個，另外西五個分散在路兩側的樹蔭底下休息。三輪摩托旁邊的司機正靠在車座上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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