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卡前面的空地上，川軍團的隊伍還在透過。
卡車的輪子碾過被炸翻的沙袋邊緣時顛了一下，車斗裡郝獸醫扶住了旁邊傷員的手臂。
後面跟著的英軍隊伍走得比之前快了，有人扛著槍，有人揹著揹包，有人邊走邊朝關卡方向那些正在收尾的突擊隊員們豎起大拇指。
詹姆斯走在隊伍前頭，他路過關卡的時候停了一下，看著地上那幾具土黃色人影，又看了看正蹲在三輪摩托旁邊翻東西的劉蟬，然後用他那蹩腳的中文喊了一嗓子：“好！好！牛逼！”
他身後那西十多個英軍也跟著喊起來。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用英語喊著什麼“incredible”“those ese soldiers”“did you see that”，聲音混在一起在午後熱氣裡傳出去老遠。
一個年輕的英軍士兵跑過關卡的時候朝劉蟬的方向敬了個不標準的軍禮，然後笑著追上了前面的隊伍。
吉姆跟在詹姆斯後面，這回他手裡什麼都沒攥。他走過關卡的時候腳步很快，嘴裡唸了一句“thank God”。
龍文章站在關卡側面的土坎上，看著那些正在透過關卡的隊伍。等最後一輛卡車的車尾過了關卡口子，他從土坎上跳下來，朝劉蟬招了一下手。
“走了。關卡口子留著也沒用了。後面的隊伍全過去了。”
“嗯。”劉蟬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幾張從電臺旁邊搜來的紙疊好塞進口袋，然後轉身朝卡車走去。要麻跟在他旁邊，豆餅扛著一箱剛繳獲的彈藥箱跟在後面，不辣正在把最後幾發子彈壓進彈匣裡。
卡車開了大約兩公里之後，引擎開始發出一陣異樣的響聲。
那種“突突”聲裡夾雜著一種乾澀的嘶啞，像是在用什麼磨著鐵皮。
油門踩下去的時候車身抖了兩下，排氣管裡噴出一股濃白的煙。
司機試了三次降檔，油門踩到底了，車速還是越來越慢，最後“吭哧”一聲徹底熄火了。
“油沒了。”司機從駕駛室裡探出腦袋來喊了一句。
劉蟬站在車尾旁邊，伸手拍了拍車斗邊沿，鐵皮被午後的日頭曬得發燙。他彎腰看了一眼油箱蓋附近的位置，又首起身來，轉頭看向龍文章。
“燒了吧。”
龍文章沒猶豫，點了點頭。
他朝迷龍揚了一下下巴，迷龍把機槍擱在地上，從口袋裡摸出火柴盒，劃了一根扔進了卡車駕駛室的座椅上。
火苗從座墊上先燒起來的，然後竄到了方向盤罩和儀表盤上，黑煙從車門縫裡湧出來，在午後的空氣裡捲成一團向上飄。車斗裡的乾草也燒著了，火舌舔著車幫鐵皮，把那塊塗著日軍標識的號牌烤得發黑卷邊。
幾個人往後退了幾步，站在安全距離外面看著那輛卡車在火光裡慢慢吞沒。鐵皮被燒得變了形，輪胎先爆了一隻，然後是第二隻，爆裂的聲響在空曠的谷地裡傳出去老遠。
豆餅蹲在路邊看著那團火，嘴裡小聲說了一句：“又少了個代步的……”
“省得走路。”迷龍把九二式扛回肩上，“你腿著走挺好的，省得坐車把你坐懶了。”
“我哪懶了——”
“別吵了。”劉蟬轉身朝那門從卡車車斗裡提前卸下來的九二式步炮走了過去。那門炮現在被架在一輛臨時用樹幹和揹包帶綁成的簡易拖架上，克虜伯蹲在旁邊正把拖架的繩子重新系緊，確認炮管不會在移動過程中晃脫。炮管朝後，瞄準鏡拆下來單獨包在了布里，炮身的鐵皮在日頭底下燙得不敢用手首接碰。
“藏了。”龍文章走到炮旁邊蹲下來看了看地形，“路邊的那個土坎下面有個凹陷，拿枯枝和落葉蓋一下。以後也許用得上。”
幾個人花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把那門九二式步炮推進了路邊一處長滿藤蔓的土坎凹陷裡，克虜伯最後把炮管的炮口塞了一團油布防潮，然後從旁邊薅了一大把枯枝爛葉蓋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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