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熬下來,林小陽比誰都看得明白,這地方壓根一丁點活路都不給人留。
壓根別想著偷偷修煉。
一天到晚,手腳就沒有停下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鐵鏈嘩啦一響,所有人就被拽著起身,拖著沉重的腳鐐往黑漆漆的礦洞裡挪。
一進洞就是一整天,彎腰弓背掄鐵鎬,砸石頭、扒廢渣、撿礦石,重複著最累的活。洞裡又潮又冷,水珠不停往頭上滴,風吹得骨頭疼,手上的鎬柄磨得皮肉開裂,舊痂疊新傷,鑽心的疼一刻沒斷。
一直幹到天徹底黑透,才能拖著快要散架的身子出來。
出來之後還要排隊稱重、排隊領飯,全程被看守、骷髏、殭屍盯著,連偷偷深呼吸靜心的空當都沒有。
晚上靠著牆坐下,渾身痠軟無力,眼皮重得抬不起來,腦子昏沉沉的,只想閉眼癱著睡覺。別說引氣修煉,他連動一動手指頭都覺得費勁。
以前夜裡那點修煉的機會,在這裡徹底徹底沒了,一丁點都不剩。
他不甘心,趁著幹活間隙,偷偷抬眼把四周所有環境仔仔細細看了個遍,越看心越沉,越看越涼。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光禿禿的荒山,連半點綠意都看不見。滿地碎石渣土,坑坑窪窪,荒涼得寸草不生。
這山底下埋著大片赤鐵礦,地氣怪異,常年招雷。
山上本來就沒幾棵樹,僅存的幾棵也全被天雷劈得焦黑開裂,樹幹斷半截,枯枝光禿禿豎在山坡上,乾巴巴的,早就枯死透了,連片葉子都長不出來。
整片礦區,死氣沉沉,連個活物都見不著。
方圓幾里,就只有山腳一條細細的小溪流,是唯一的水源,除此之外,幹山禿嶺,一滴水都找不到。
野生動物更是想都別想。
這裡根本養不活活物,偶爾石縫裡鑽出來一條小蛇、一隻小蟲子,立馬就被餓瘋的苦力撲上去活活打死。一群餓紅了眼的人搶著撕扯,但凡能沾點葷腥的東西,瞬間就被分乾淨。
這荒山,乾淨得嚇人,連老鼠、螞蟻都不願意待。
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
手腕粗鐵鏈、腳踝重腳鐐,死死鎖著。
鐵傢伙沉得要命,掛在身上時時刻刻往下墜。走路拖著鏈子嘩啦亂響,磨得手腕腳踝一圈皮肉紅腫破皮,結了厚厚的黑痂。
戴著這副東西,正常走路都費勁,腳步拖沓沉重,晃晃悠悠站不穩。
別說逃跑翻山了,就算沒人攔著,讓你隨便跑,你拖著幾十斤的鐵鐐,跑個幾十米就得腿軟跪倒,最後還是死路一條。
跑,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林小陽站在隊伍裡,肩膀微微繃著,頭低著,眼睛死死盯著腳下的石頭。
旁人看著他老老實實、呆呆傻傻,跟所有人一樣認命麻木。
可沒人看見,他的眼珠一直在微微轉動,飛快掃視四周,眉頭死死皺著,眉心擰成一個疙瘩。
他腦子一刻沒停,拼命翻來覆去想辦法,想破了頭,也找不出半點出路。
他渾身上下空空如也,啥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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