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有幾個腦子機靈的苦力,摸出了礦場的規矩,開始耍小聰明。
眼看當天進度不夠,鐵定交不出十公斤礦石,出去也是捱罵捱餓,乾脆不出來了。
趁著天黑前,偷偷鑽進礦洞最深、最偏的岔道里,縮在黑暗死角,死死躲著不露頭。
林小陽發現之後,不動聲色,專門盯著觀察了好幾天。
他看得清清楚楚,心裡徹底涼透。
這礦場的守衛,根本懶得進洞搜人。
人家壓根不在乎你躲在哪、藏在哪、是死是活。
守衛的規矩冷血得離譜:不找人,只收礦。
天黑統一收工,誰沒來、誰沒交礦,直接記廢。
你躲在洞裡,沒人打你、沒人罵你、沒人拖你出來。
但你也沒水、沒飯、沒東西吃,黑漆漆凍在陰冷礦洞裡。
第一天躲,餓肚子;第二天躲,渾身脫力、眼前發黑;第三天直接暈死在亂石堆裡。
最後要麼活活餓死、凍死在洞裡,要麼過幾天被巡邏殭屍發現,拖出來直接煉屍。
躲,根本不是活路,只是把死期往後拖兩天而已。
林小陽抿緊嘴唇,嘴角死死往下壓,腮幫子微微鼓起,牙齒悄悄咬著下嘴唇。
他看著黑漆漆的礦洞口,看著光禿禿的荒山,看著身上嘩啦啦的鐵鏈,看著身邊一個個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快要熬死的成年人。
跑,跑不掉。
躲,躲必死。
修煉,沒時間、沒機會。
幹活,早晚被累死、餓死、耗死。
四面八方,前前後後,全是絕路。
一丁點縫隙、一丁點轉機都沒有。
他年紀最小,身子最單薄,別人能硬撐兩三個月,他恐怕撐不了多久。
死亡已經不是遙遠的事,是一天天、一步步朝著他逼近。
他低著頭,雙手悄悄攥緊,掌心的舊傷口被攥得發疼,指尖微微發抖,卻死死忍著,不敢讓人看出半點慌亂。
臉上依舊平靜沉默,看不出喜怒哀樂。
可心裡早已慌成一團,翻來覆去只剩一個絕望的疑問:
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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