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撐著下巴看了片刻，首到他坐下來，她才收回目光。
賀行舟翻開書。餘光裡，身邊的人似乎還在笑。他側過臉。沈嬌正低頭寫東西，唇邊那點笑還沒完全消下去。
“笑什麼？”這句話問出口，他自己先察覺有些多餘。沈嬌抬起眼，她的眼睛生得漂亮，安靜看人的時候尤其明顯：“沒什麼。”她停了一下，還是沒忍住似的，唇角又彎起來，“就是突然覺得喬妍說得不太準。”“她說什麼？”“她說你是老古板。”
賀行舟臉上沒什麼表情。
沈嬌望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笑意反倒更明顯了：“現在看……”她故意停了半秒，“確實有一點。”說完，立刻低頭，像是怕他反駁。
賀行舟看著她低下去的側臉，耳邊那幾縷碎髮隨著動作晃了晃。
過了兩秒，他才淡淡開口：“那你剛才笑什麼？”沈嬌筆尖停住。
她重新看他時，眼睛裡的笑意還沒散：“因為挺反差的。”“什麼反差？”“平時看著不好說話，”她想了想，“站起來以後，還挺會說的。”不是“厲害”，也不是“帥”。
賀行舟一時沒接話。
恰好老師重新開始講課，沈嬌己經轉回去了。
她今天第一次真正看見賀行舟在辯論之外的另一面。
而賀行舟大概也是第一次，聽見有人用這種方式評價他——不是喬妍那句半抱怨半撒嬌的“你怎麼什麼都要講道理”，而是——挺反差的。
下課鈴響後，老師又留了十分鐘，讓他們兩兩討論最後一個案例。
教室裡很快亂起來。沈嬌把題目看完，沒急著說。反倒是賀行舟先把材料往兩人中間放了一點：“你先說。”沈嬌眨了下眼，很快笑起來：“考我啊？”賀行舟沒有否認。
她也沒推辭。這一題比前面的難。沈嬌說到一半，賀行舟就知道她卡在哪裡，卻沒打斷。
她自己停下來重新捋了一遍，最後換了一個角度。
說完時，眼睛裡帶了點詢問。賀行舟點頭：“這次對了。”沈嬌明顯鬆了一口氣：“還好。”“什麼還好？”“沒在你面前丟人。”她說得坦蕩，反而讓這句話聽不出半點曖昧。
賀行舟卻看了她一眼。沈嬌己經開始收東西。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喬妍：【還沒結束，我快餓死了。你們下課沒？】
沈嬌回了一個：【剛下。】隨後把手機裝進包裡。
賀行舟也看到了喬妍的名字：“她還沒結束？”“說還要半個小時。”沈嬌把書抱起來，站起身。
賀行舟本以為她會留下，畢竟喬妍早上特意說過，開完會以後一起吃飯。
結果她只是把椅子推回去：“那我先走了。”賀行舟抬眸：“你不等她？”“不了。”沈嬌皺了皺鼻子，神態有點無奈，“她開會半個小時，出來還能磨蹭半個小時，我等她得餓死。”這話一聽就知道是熟悉喬妍的人才會說的。
賀行舟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確實。”
她衝他揮了下手：“我去食堂了，拜拜。”
賀行舟站在座位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桌上那顆薄荷糖還在。他低頭看了一眼，最後還是拆開了。涼意很快在舌尖散開，確實不甜。
幾分鐘後，喬妍的電話打過來：“你們下課了嗎？”“嗯。”“嬌嬌呢？”賀行舟收拾資料的手停了一下：“去吃飯了。”“她居然沒等我？”喬妍明顯不滿，“我不是讓她跟你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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