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中午，校報送到廣告一班時，唐野先拿了一份。
送報的學生把一摞報紙放在前門講臺上，還沒來得及提醒每個宿舍拿一份，唐野己經從第一頁翻到校園版，在右下角找到樓小生的名字。
標題是：
十點以後，校門外
照片裡沒有完整的人臉。
砂鍋店桌上放著攤開的練習冊，右上角壓著一張被撕掉優惠券的宣傳單。圖文店門口的塑膠簾還在晃，印表機裡吐出半頁紙。便利店的冰櫃燈關掉一排，櫃檯旁只拍到一隻拿著五號電池的手。
攝影：林芷晴。
採寫：樓小生。
唐野把報紙拍到他桌上。
“你那句熱湯沒寫進去。”
“那是宣傳單。”
“砂鍋店也在裡面。”
“文章不是替店裡招客。”
唐野把開頭唸了一遍：
“一名學生把砂鍋店宣傳單折成西層，放在數學練習冊裡……”
他念到“剩下的紙仍夾回書中”，抬頭問：“這個人真這麼幹？”
“林芷晴看見的。”
“你沒問他為什麼不扔？”
“沒有。”
“你以前肯定會問。”
樓小生把報紙拿回來。
“這次不需要。”
前排的周蔓把報紙抽走，讀完後說：“這篇不像宣傳，就是三家店。”
報紙在後排傳了一圈。有人只看照片，有人問砂鍋店減一元的活動是否還在。樓小生答到第三次，才發現同學並沒有把新聞稿和宣傳單分得像他那麼清楚。
文章沒有結論。
最後一段只寫馬小禾關掉冰櫃上方的燈，等第二天的牛奶送來。送貨車遲了九分鐘，店門便比平時晚關九分鐘。
邵原保留了這個結尾，卻刪掉初稿裡“這些店共同托住學生一天最後的需要”。批註只有六個字：三家店，不要共同。
樓小生昨天還嫌刪得太乾淨。現在有人拿著報紙核對砂鍋店地址，他又覺得最後那九分鐘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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