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小生在凌晨三點十八分醒來。
不是水滴聲。
一小塊牆皮砸在臉盆邊沿，碎成幾片，落進淺淺的積水裡。聲音短而脆，像有人在黑暗中扔下幾枚硬幣。
雨己經下了幾個小時。
窗框沒有漏。
床頭那道白線卻重新變深了。白線靠近牆角的位置鼓起巴掌大的一片，邊緣翹著，裡面露出潮溼的灰牆。
樓小生開燈，坐在床上看了一會兒。
盆裡的水不到半指深。
牆面也沒有繼續往下掉。
他先把電腦和專案記錄搬到門邊，又將床向外拖了二十釐米。木腿劃過地板，中間房間很快傳來顧師傅的聲音。
“又搬什麼？”
“掉了點牆皮。”
“白天再弄。”
隔牆傳來翻身聲，隨後安靜下來。
樓小生停下動作。
他原本準備第二天上午和班裡去西湖。集合時間九點，地點在北門。班級群裡從前一天晚上就有人討論要不要帶零食、雨傘和相機。
如果七點起床，先回宿舍換衣服，再去北門，應該來得及。
他把鬧鐘設到七點，靠著衣櫃重新躺下。
床離牆遠了，枕頭幾乎貼著外沿。每次翻身，木板都會發出很長的吱響。
西點多，第二塊牆皮落下來。
這次沒有掉進盆裡。
碎片落在枕頭原來的位置。
樓小生坐起來，將薄毯卷在身上，靠著衣櫃睡到天亮。
七點，鬧鐘響了。
後巷己經積水，雨絲被風吹進屋簷下。樓小生先拍下牆面、臉盆和地上的碎片，隨後給段克明打電話。
電話響了五次。
接聽的是段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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