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晴的初稿在週三凌晨一點發進郵箱。
檔名很簡單：
青梧裡觀察稿一稿.doc
樓小生早上醒來時，宿舍裡還沒人起床。他把電腦搬到走廊，接上電源，從第一頁開始看。
文章沒有從嚴老師的情況說明開頭。
第一段寫的是陳德海的維修賬。
十年前，二十一號第一次修屋頂，材料和人工一共一千六百元。不到三年，東側牆面再次滲水。此後，線路、排水、外牆和屋頂的維修記錄不斷增加，其中一些有收據，一些只剩下賬本上的日期。
第二段才提到週六的教學觀察。
林芷晴沒有首接寫陳德海“錯誤轉述”，而是把朋友圈原文、教師記錄和後續說明並排放在一起。
樓小生讀到第三頁，己經開始在旁邊加批註。
建議把專案說明提前。否則讀者會先接受“修不完”的判斷。
需要交代專案此前己經建立現場記錄範圍。
可以增加誤拍照片並刪除的過程，說明專案對材料邊界的處理。
陳德海的條件性修繕立場是否應放到前文？
“學生專案參與有限”容易削弱專案實際投入，建議具體說明工作量。
他一共留下十九條批註。
寫完後，天剛亮。
唐野穿著借來的白襯衫，從宿舍裡出來。襯衫袖子長了一截，他把袖口折了兩次，露出一小截手腕。
“你幾點起的？”他問。
“剛起。”
“剛起能寫這麼多？”
樓小生關掉批註欄。
“林芷晴的稿子。”
唐野走到飲水機旁接水。
“今天交？”
“明天。”
“那你今天還去不去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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