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小生擦乾手回覆：我爸貼了一條短了一截的魚。
為什麼短？
去年窗花撕了，兩張拼的。
能看出來嗎？
晚上開燈能。
段漪然回了一個笑臉。過了幾分鐘，她又問：票買了嗎？
正月十西，中鋪。
什麼時候到？
第二天下午。
她沒有馬上回復。樓小生把手機放到案板邊，繼續擀皮。等他包完第五個餃子，螢幕才亮起來：我正月十五回學校收拾工作室。
樓小生問：你家離學校又不遠，為什麼十五才去？
周老師十六開門。提前一天擦桌子，韓旭他們也去。
“他們”兩個字讓樓小生手裡的餃子皮停了一下。沈秋蘭讓他別擀得一邊厚一邊薄，他才把視線收回來。
他回覆：我十五下午到。可能先回宿舍。
段漪然說：那天別來工作室，坐一天車先睡覺。
樓小生本來沒說要去。看到這句話，他卻覺得她己經把他到達後的路線想過一遍。
他問：你十五晚上在家還是學校？
看工作室收拾到幾點。
到時候告訴我。
好。
晚上六點，三個人開始吃年夜飯。電視裡的主持人穿著紅色禮服，客廳燈一開，窗戶上的拼接魚果然露出一道橫線。樓國樑抬頭看了一眼，站起來想重新貼。沈秋蘭讓他坐下，說天都黑了，外面沒人看。
“你上午不是說晚上看得出來？”樓國樑問。
“看得出來就看得出來。魚又不靠這個遊。”
樓小生低頭夾了一塊排骨。那條魚貼在玻璃上，接縫橫穿過魚鱗。樓國樑重新坐下，把電視音量調大；沈秋蘭伸手轉了一下盤子，讓熱菜靠近他。
八點以後，樓國樑接連收到拜年簡訊。他的手機是舊款首板機，收件箱很快滿了，每進一條新簡訊就提示刪除。樓小生幫他刪掉運營商廣告和重複祝福，看到趙建民發來的那條只有八個字：哥，嫂子，小生，過年好。
樓國樑問：“要不要回？”
“你自己的手機。”
“字太慢，你幫我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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