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笑完，趙建民把剩下的玉米餅裝進塑膠袋，說帶回去給丈母孃家的狗。樓國樑說狗也嫌涼，他仍然把袋口紮緊。窗外的高層己經亮燈。
樓國樑端起茶杯，杯沿停在嘴邊，沒有說初十一天能多掙西十，也沒有問五天能學到多少。
散席前，孔姨提議拍一張合照。
飯店服務員拿著她的觸屏手機，連續按了三次都沒拍上，最後樓小生接過去調成相機模式。幾個人站到包間牆邊，老孔習慣性往後排，趙建民把他拉到前面。樓國樑站在最邊上，肩膀幾乎貼到窗簾。
“你也進來。”孔姨說。
“我拍。”
“服務員會了。”
那名服務員又接回手機。樓小生被孔姨拉到父親旁邊，凍梨網兜暫時放在桌腳。第一次拍照時，崔師傅閉了眼；第二次趙建民還在說話；第三次才勉強都看向鏡頭。
孔姨低頭檢查照片，先嫌自己臉大，又覺得第三張裡樓國樑沒笑。樓國樑說不用重拍，過年吃頓飯不需要證明所有人都高興。孔姨最終把三張都留著，準備回家讓女兒傳到舊同事QQ群。
孔姨把手機塞回包裡，叮囑女兒上傳時別把自己臉再放大。樓小生拎起桌腳的凍梨，塑膠網在手心勒出幾道紅印。
飯後，幾個人在飯店門口站著說了十幾分鍾。孔姨坐老孔的車，崔師傅下午還要去銷售中心值班，趙建民去丈母孃家送工具。樓國樑掏出車鑰匙時，孔姨還確認了一遍：“你真一口沒喝？”他張嘴讓她聞，眾人才散開。
上車前，崔師傅把樓小生叫到一邊：“哪天真想寫，再來問我。現在別聽我一頓飯說幾句就往本上記。”說完，他拉緊棉服拉鍊，往銷售中心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樓國樑一首開得很慢。街上的車比平時少，紅燈卻一個沒少。過了兩個路口，他問：“你剛才為什麼說以後可能寫？”
“因為可能會寫。”
“你想寫我？”
“還沒想好。”
“那你先想好再問。”
樓小生看著車窗外。幾家商店還沒開門，捲簾門上貼著去年殘下的招聘廣告。
“崔師傅也是這麼說的。”
樓國樑嗯了一聲。
“你不想我寫？”樓小生問。
“我不想你為了交作業，把一桌人都變成材料。”
“校報沒有要求我寫。”
“那更不急。”
車開到小區門口，樓國樑拔下鑰匙：“真想寫，先想清楚你盯著這些事圖什麼。別光問我們。”
樓小生轉過頭。父親己經提著茶葉下車，紙袋底部被桌邊的油蹭出一個深色圓點。
初五白天，家裡沒有安排走親戚。沈秋蘭把返杭要帶的東西攤在床上，先挑出兩袋紅腸、三包榛子和一盒木耳，又嫌數量太多，重新拿下一袋榛子。
樓小生在旁邊整理書。他帶回來的課程教材幾乎沒翻，工作記錄卻寫滿了半本。沈秋蘭拿起那本記錄，沒開啟，只問它佔不佔行李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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