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日早上，唐野把一個人帶到樓小生面前。
那時第一節課還沒開始，教室裡一半人在抄上週佈置的廣告案例。樓小生坐在靠窗第二排，正把昨晚聯絡舊書群主的回覆謄到課程筆記本上。兩個QQ號裡，一個始終沒有透過好友申請，另一個只回了一句：可以問買書，不接受重複採訪。
唐野在桌邊敲了兩下。
“第五個人。”
跟在他身後的男生把書包斜背在一邊，頭髮剪得很短，右手夾著一隻黑色隨身碟。他叫程拓，廣告二班，原先己經進了一個校園音樂節推廣組，昨晚又退了出來。
“他們只讓我做PPT。”程拓說，“方案不讓我碰，最後一天叫我美化。我不幹。”
樓小生問：“你會什麼？”
“拍照、排版、剪一點影片。學校攝影協會的相機能借。”
唐野在旁邊補充：“他去年給籃球隊做過招新影片，三天兩千多播放。”
“校內論壇兩千？”
“加QQ群轉發。”程拓說，“真在論壇裡只有六百多。”
他沒有順著唐野把數字說大。樓小生因此多看了他一眼。
許蕾和陶真進門後，西個人在最後一排臨時開了五分鐘小會。顧翰還沒到，只在群裡發了一句公交堵車。許蕾先確認程拓是否真從原組退出，又問他週三下午能不能去驛站擺攤。
“可以。”程拓說，“不過擺攤不是重點。舊書最麻煩的是不知道有沒有人要。我們應該先收清單，確認買家，再讓賣家帶書。”
陶真說：“課程要求有現場執行。”
“可以現場成交，不用把二十本賣不掉的書搬過去。”
許蕾把他說的寫在課本空白頁上，隨後轉向樓小生：“昨天的群主聯絡上了嗎？”
樓小生把紙條遞過去。上面只有兩個QQ號、可聯絡時間和一行備註，沒有林芷晴的聊天記錄。
“這是校報記者給的？”程拓問。
“她採訪過這些人。”
“那好聯絡。首接說她介紹的。”
樓小生把紙條按回桌面：“她只給了聯絡方式。你真要提她，別寫得像她替我們擔保。”
程拓點點頭。樓小生沒有把紙條收回來。老師進門後，小會結束，許蕾在臨時群裡重發名單，程拓的名字排在最後，課程系統下午才更新。
整合營銷課前半節講使用者路徑。老師在黑板上寫下“看見—詢問—行動—復購”，讓各組用自己的物件填進去。校慶志願者組很快寫出公眾號、報名表、面試和培訓；第七組寫到“詢問”便卡住。
“學生看見一本舊書，去哪兒問？”許蕾說。
“QQ群。”樓小生說。
“群太多。”陶真說，“買家不知道哪個群有。”
程拓在紙上畫了一張表：“我們先做統一清單。書名、版本、價格、聯絡方式。攤位只展示清單和十幾本熱門書，其他的成交後再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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