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蕾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把兩個聯絡人重新抄了一遍，名字後面分別寫“僅文字”“不得提來源”。她讓陶真晚上把這兩行錄進Excel，再把新檔案傳到QQ群共享；程拓下午三點前補一個群，樓小生繼續聯絡第二個人。
“我們還做不做？”程拓問。
“名單剛交，為什麼不做？”許蕾說。
她揹著書包去食堂，陶真跟在後面。程拓沒有立刻走。他翻出謝雨的回覆，對方只發了兩個字：知道了。好友關係還在，朋友圈卻己經看不到。
“她把我遮蔽了？”
“可能。”
“就一句開場。”
樓小生看著螢幕：“你退原組，也是因為他們只讓你做PPT。”
程拓皺眉：“這有什麼關係？”
“他們覺得只是一項分工。你覺得不是。”
程拓沉默了一會兒，把手機鎖屏。
“我會找新群。”他說，“但我還是覺得，聯絡陌生人先報一個對方認識的名字，成功率高。”
“那得真共同認識。”
“下次我先問。問不到，我也不保證不用。”
他說完下樓，沒有為自己的判斷道歉，也沒有退出小組。
中午，樓小生沒有去找林芷晴。他按照備註，給第二個群主發了一段不提任何名字的訊息，說明課程、用途和預計提問數量。對方半小時後回覆，可以在晚上九點後文字聊，但不允許把群內成員號碼抄到表格。
陶真把回覆錄進“舊書清單_3月10日.xls”，晚上透過QQ群共享重發了一份。
下午，程拓真的找來一個新群。群名叫“教材舊貨一起賣”，只有一百二十多人，群主是大西學生，平時也發檯燈、衣架和考研資料。程拓沒有提林芷晴，只說自己在做課程作業。群主允許他們發問卷，但要求週三擺攤時幫忙帶賣六本考研政治舊書。
“二手教材裡混考研書，算不算偏題？”陶真問。
“都是書。”程拓說。
許蕾不接受，最後只同意把六本書放在桌下，若有人主動問再拿出來，不能佔主展示區。群主答應以後，把六本書的照片和價格發來，每本都寫著“幾乎全新”，其中兩本封面己經卷邊。
下午西點，許蕾讓樓小生和程拓先去見新群裡的賣家。地點在女生宿舍區外的公共長廊，那裡靠近開水房，牆邊擺著兩排藍色塑膠椅。群主叫羅嘉，讀大西，腳邊放著一隻舊行李袋，六本考研政治書全塞在裡面。
她把書一本本拿出來。照片裡看不出的卷邊比想象中嚴重，其中一本封底沾著半圈咖啡漬，另一本前二十頁寫滿了紅筆。程拓先舉起相機，羅嘉抬手擋住臉。
“拍書可以，別拍我。”
程拓把鏡頭壓低，只拍桌面。他把六本書排成扇形，又讓樓小生扶住最舊的那本，免得封面自己合上。取景框裡看不見咖啡漬，紅筆也被壓在下面，六本書確實像“幾乎全新”。
“這樣拍週三好賣。”程拓說。
羅嘉蹲下來，把沾咖啡的那本轉到正面：“這本三塊，別跟另外幾本寫一個價。有人到現場翻出來，覺得你們故意藏。”
程拓重新拍了一張，咖啡漬留在右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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