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我同意發。”
“可她先問誰拍的，你先說我。”
樓小生也壓不住聲音：“照片是你拍的，裁圖也是你裁的。”
“你看見人多就說發。唐野指出飲料券以後，你也先說別刪。”程拓盯著他，“現在要實名，你倒願意一起承擔了。”
許蕾把紅筆往桌上一放：“要吵就把門關上。隔壁還在上課。”
程拓沒有收聲：“你們都想用那張圖。人來的時候沒人嫌，出事以後才開始分誰拍、誰裁、誰發。”
陶真說：“我一開始就說人不是我們的。”
“可簡報排版的時候你也沒讓刪。”
陶真被堵得停了一下。許蕾把門關上，回頭說：“我留它，是因為第一頁只有三筆成交太空。我也有份。”
顧翰坐在窗邊，首到這時才開口：“我也沒提醒你們飲料券會同時發。我只想著桌子借到了。”他的籃球隊簡訊又響了一次，他看了一眼，按掉，沒有出去接。
房間裡只剩電腦風扇和走廊模糊的講課聲。
程拓把相機裝回包裡，拉鍊拉到一半又停住：“我從音樂節組退出來，就是因為他們最後只要一張好看的PPT。現在到了你們這兒，又說照片好看是問題。”
“不是好看有問題，是你讓人以為那些人是我們的。”陶真說。
“那你們要什麼？一張空桌、三本賣掉的書，再寫我們很誠實？”程拓看向樓小生，“他比我清楚照片有用，所以才說發。”
樓小生說：“我也沒讓你只留一條展架。”
“你站在旁邊看著我裁。”
這句話讓樓小生停住。他確實看見藍色越來越窄，也確實沒有要求重來。每一句單獨拿出來都有理由，連在一起，卻很難只算程拓的選擇。
中午，他們去機房做執行簡報。陶真從U盤裡開啟“舊書清單_3月11日.xls”，許蕾則帶著一份手寫問題表。機房電腦裝的是舊版Office，程拓的照片插進Word後尺寸亂跳，拖一次便壓住半行文字。顧翰忘了帶三張收款簽字條，只能跑回宿舍取。
程拓先把擁擠全景拖到Word第一頁，樓小生沒有反對，只讓他在圖下注明飲料券在隔壁。陶真從自己的隨身碟開啟另一份Excel，發現她記錄的三筆成交順序與許蕾紙表不同：十五元和七元兩筆被調換，金額總數一樣，買家姓名卻對不上。五個人只好把現金登記和簡訊重新核一遍。
第一頁右側原本寫“十九條求購”。許蕾翻登記表，發現十九條來自十三個人，其中一個人一次找三本書。
“標題寫十九，下面再寫十三個人。”樓小生說。
陶真看他：“老師第一眼只會看十九。”
“十九也是真的。”
程拓在電腦前笑了一聲：“這句話昨天我說照片的時候，你們可沒這麼寬。”
許蕾沒有加入爭論。她把標題改成“十三名學生提出十九條求購”，儲存為“第一次執行簡報_3月12日.doc”。程拓接過隨身碟補圖注，儲存時卻點了原檔案覆蓋。陶真發現自己的表格備註消失了，只能從QQ群裡昨晚那份附件重新複製。一個兩頁簡報改到下午一點，檔名後面己經多出“改”“再改”和“用這個”三個版本。列印店午休前只剩五分鐘，許蕾催他們先交能看的版本，程拓仍在調照片亮度。最後是樓小生拔下隨身碟跑去列印，第一頁出來時，藍色展架被印表機裁掉了半釐米。
下午，老師透過課程郵箱退回帶批註的Word，只問兩件事：三筆成交分別從哪裡來；西本預約為什麼第二天只剩兩本。沒有一句問照片拍得好不好。
顧翰看完批註說：“我們幹了兩小時，老師只看見數字掉下去。”
程拓答：“校報記者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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