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說？”
“說不用專門跑。”
“她想來？”
“可能就是問問。”
段漪然沒有繼續拆他的“可能”。她說自己也沒告訴家裡具體日期，母親若來了，會先看學院，再去宿舍檢查她的被子和桌面。樓小生笑她和自己一樣嫌麻煩。她想了一下，說：“也不全是嫌麻煩。有時候想讓他們看看，真說要來，又會後悔。”
樓小生點頭。他沒有把自己那一點同樣的心思說出來。
一點二十六，食堂阿姨開始收調料瓶。段漪然看了眼時間：“吃了挺久。”
“嗯。”
“這次不報分鐘？”
“怕你說我。”
“你可以報，我不一定聽。”
兩個人端起餐盤去回收處。出了食堂，太陽比早晨高了很多，路邊幾棵樹剛冒出很淺的新葉。
他們走到宿舍區岔口。左邊去女生宿舍，右邊去男生宿舍。平時走到這裡，各自轉彎就夠了。
段漪然停下：“你下午有事嗎？”
“沒有安排。”
“我也是。”
樓小生等了一下。她沒說再去哪兒，他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地方。圖書館校慶人多，操場太陽太大，建築學院又像回去幹活。
段漪然看向岔路旁的自動售貨機：“喝汽水嗎？”
兩個人買了一瓶橙味汽水。段漪然付的錢，因為樓小生的校園卡塞在書包最裡面。他說回頭轉給她，她說兩塊五不用轉。
“兩塊五也要分？”
“因為我先喝。”
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把瓶子遞給他。樓小生接過時愣了一下。瓶口留著一點水，他下意識抽出紙巾擦了兩下。
段漪然看見了：“你嫌棄我？”
“不是。我怕你嫌棄我。”
她沉默一秒：“現在有一點。”
她坐到售貨機後的水泥臺階上，給他留了半個位置。樓小生坐下，把汽水放在兩個人中間。
宿舍區的人不斷從他們面前經過。有人抱著紀念袋，有人穿著睡衣去食堂打飯，也有人邊走邊抱怨父母臨時要看宿舍。兩個人沒有再找一個大話題，只斷斷續續說起室友。
段漪然說周靜把鬧鐘放在最遠的桌上，響了以後全宿舍都醒，只有她自己聽不見。樓小生說陸川從不設鬧鐘，卻總在別人的鬧鐘響前兩分鐘醒，然後坐著等第一個罵人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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