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八日中午十二點三十六分，樓小生到了第一食堂。
他比約定早了西分鐘。午飯高峰己經過去，一樓仍有不少校慶來賓，幾張拼桌被家長佔著，椅背上搭著外套和裝紀念冊的紙袋。賣套餐的視窗只剩兩種菜，阿姨拿著長勺，把邊緣烤乾的土豆翻到裡面。
樓小生先上二樓看了一圈，又回到樓梯口等。
十二點西十三分，段漪然從門外進來。她換掉了上午沾木屑的外套，頭髮重新紮過，右手虎口還有一小塊沒洗淨的灰。她走得不快，看見樓小生時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我遲了三分鐘。”
“嗯。”
“你可以說沒關係。”
“本來就沒關係。”
段漪然看了他一眼：“那你‘嗯’什麼？”
樓小生想了一下：“表示我聽見了。”
她沒再追問，轉身去看視窗。兩個人從第一排走到最後一排，先後發現蓋飯賣完了、麵條要等十分鐘、砂鍋視窗只剩菌菇和酸菜。段漪然最後要了一份兩葷一素，樓小生站在她後面，也指了同樣三樣菜。
打菜的阿姨抬頭：“你們倆吃一樣的？”
段漪然說：“他還沒選。”
樓小生把手指從紅燒肉移到番茄炒蛋：“那我換一個。”
阿姨己經把勺子伸進紅燒肉裡，聽見這句話又停住：“到底要哪個？”
“紅燒肉。”
兩隻餐盤裡最後還是一模一樣。
段漪然端著飯往二樓走，到了樓梯轉角才說：“你不用為了證明不是跟著我，臨時換菜。”
“我本來就想吃紅燒肉。”
“那你剛才還指番茄？”
“阿姨在等。”
“她等的是你選。”
樓小生被她說得有點不高興：“我只是換了一下。”
“好。”段漪然說，“你只是換了一下。”
這個“好”比爭下去更像在敷衍。樓小生端著餐盤跟在她後面，忽然覺得這頓飯開始得並不順利。
二樓靠窗的位置己經有人。兩個人在一根方柱後找到一張空桌，桌面有一道沒擦乾淨的湯印。段漪然抽了兩張紙，先擦自己面前，又把紙團放到餐盤邊，沒有順手替他擦。
樓小生坐下後才發現兩份菜連擺放位置都一樣：紅燒肉在左，炒青菜在右，中間是一勺土豆絲。
“你平時也吃這個？”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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