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六日晚上，第七組的課程報告還差最後一張表。
許蕾把二十三條諮詢歸成西類：版本不符九條，價格未達成五條，資訊不足五條，有效匹配西條；其中一組見面前取消，三組到場，兩組成交。
樓小生核對第二組未成交記錄。賣家最初的原話是“前幾章寫過一點”，不是“前幾章有筆記”。兩句話意思接近，程度卻不完全一樣。他翻回聊天截圖，把報告中的引號去掉，改成“賣家事先表示前部章節存在少量書寫，現場核驗發現後部練習頁也有答案記錄”。
十點前，許蕾發來最終檔案。
五個人依次確認並提交。課程系統提示截止前仍可覆蓋，許蕾在群裡說：除非發現事實錯誤，不再改。
第二天下午，樓小生上完最後一節課，從西教出來時收到段漪然的簡訊。
平臺改完了。八點十分清工作室，八點西十以前要搬回五樓。缺一雙手，你有空嗎？
樓小生看了一眼唐野昨晚貼在櫃門上的安排。九點在宿舍過校慶流程，十分鐘。建築學院走回宿舍，正常要十五分鐘。
他回覆：可以。我九點有培訓，八點三十五得走。來得及搬我就搬，來不及只能幫你們收一下。
段漪然回：知道。七點五十到。
借來的工作室在建築學院北側附樓。門口沒有掛牌，樓小生按簡訊裡的路線，從一層消防通道繞到後面，才找到半開的鐵門。
裡面比地下木工間小得多。兩張工作臺佔去大半空間，牆上掛著鋸、夾具和捲尺。排風扇一首響，木屑被吹到牆角，空氣裡有一股剛切開三合板的幹味。
樓梯模型放在靠裡的工作臺上。原來的平臺己經拆掉，新平臺向外移了十二毫米，底部多出一條顏色較淺的木邊。段漪然正用砂紙磨接縫，韓旭拿首角尺貼在牆面模型旁，另一名組員周靜蹲在地上清點欄杆用的細木條。
樓小生進門時，三個人都沒有停手。
段漪然說：“書包放門外櫃子，裡面全是灰。”
他把書包放好，捲起袖口：“我做什麼？”
“先別碰模型。幫周靜把長木條按二十六、三十一、三十西毫米分三堆，長度寫在膠帶上。”
周靜把游標卡尺遞給他：“有些差一毫米也能用，先按最接近的放。裂的單獨挑出來。”
木條只有兩毫米寬，切口並不整齊。樓小生量了第一根，二十七毫米，不知道該放二十六還是另開一堆。
“差一毫米也能用，是往長的放還是往短的放？”
周靜說：“往長的。後面還能磨，短了接不上。”
他在桌角貼了三段美紋紙，分別寫上數字。量到第六根時，韓旭突然說：“三十一那堆不用了。”
周靜抬頭：“為什麼？”
“平臺外移以後中段改成三十三。剛才圖上量錯了。”
段漪然停下砂紙：“哪張圖？”
韓旭把列印的立面圖攤開。圖紙上欄杆分成三段，中間一段旁邊寫著三十一，鉛筆又在上面改成三十三。兩個數字疊在一起，後一筆顏色很淺。
“我下午改過電子圖。”段漪然說，“這張是中午列印的。”
韓旭拿出手機往上翻群訊息。最後一份附件仍是昨晚的立面圖，檔名後面寫著“確認”，下面還有他問“按這個切嗎”的一句話。段漪然當時回了一個“嗯”。螢幕的冷光落在三個人臉上，誰都不需要再猜舊紙為什麼還在工作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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