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語氣不好。”
“是。”樓小生說，“我發完就知道了。”
“你覺得我應該什麼時候告訴你？”
樓小生把椅子轉向窗戶：“看房以前，或者決定以前。”
“為什麼？”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卻覺得我告訴晚了。”
她的語氣不算重，但也沒有替他找臺階。樓小生沉默一會兒，聽見宿舍樓下有人叫外賣單號。
“可能我以為，你說週五告訴我，不只是告訴最後結果。”他說。
“那還要告訴到哪一步？周靜找到房源時？我給我爸打電話時？還是房東說只租一個月的時候？”
“我沒說每一步。”
“你剛才聽起來就是。”
樓小生被她說得有些煩：“那你為什麼答應告訴我？”
“因為你問了設計院。決定以後，我就告訴你了。”
“對。你沒做錯。”
這句話一齣口，電話兩端都安靜下來。
段漪然過了幾秒才說：“你現在說話很像生氣以後故意講道理。”
樓小生沒有否認。
風聲小了一點。她可能走到了宿舍樓背面，那裡靠近鍋爐房，晚上很少有人經過。
“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段漪然說，“是我今天中午還沒有決定。”
“下午看完就決定了？”
“第一間至少租三個月。第二間只空西月，整間六百五，我和周靜平分。”她停了一下，“房間很小，兩張床之間只能側著放一把椅子。”
“你們就租了？”
“在樓下坐了二十分鐘以後租的。”
“錢呢？”
“我爸轉了一千五。”
樓小生沒說話。
段漪然說，她原本只想問父親借一千。父親先問地址、房東電話和同住的人，又說首月不發錢的單位未必正規。她在電話裡被問得煩，差點說那就不去了。後來周靜坐在便利店窗邊，一首算西月的房租、公交和晚飯，她才發現自己真正想取消的不是實踐，而是那通讓她覺得仍需要被批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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