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十一日早上，樓小生醒來時，手機裡沒有段漪然的新訊息。
這本來很正常。他們前一晚才在聊天框裡說過“先等週五”，意思是等她把設計院的事想清楚。可樓小生刷牙回來，還是點開了兩次聊天框。最後一條停在他的“好”，上面是段漪然那句“可以。先等週五”。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開始收消費者行為課要交的觀察照片。
兩張照片拍的是校園超市下午和晚上不同的貨架。老師要求說明購買動線，樓小生卻在文件裡改了三遍圖片順序。陸川從床上下來，站在他背後看了一會兒：“你這兩張左右換一下，超市會倒閉嗎？”
“第一張入口在左邊，第二張從收銀臺拍，方向不一樣。”
“老師看得出來？”
“看不出來才要寫清楚。”
陸川打了個哈欠，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十元和兩枚硬幣，放到桌上：“還你十二。”
“生活費到了？”
“昨晚到的。”
“你不留著？”
“欠十二塊還要分期？”陸川把硬幣壓到他的筆記本上，“上次是晚兩天，又不是以後都沒錢。”
樓小生把錢收進抽屜。陸川轉身去洗臉，走到門口又回頭：“你那個朋友，週五才給答覆？”
“什麼答覆？”
“城北實習。”
“她自己決定，不是給我答覆。”
陸川點點頭：“那你這兩天總看手機幹什麼？”
樓小生看向螢幕：“我在看照片。”
“行。”陸川說，“超市照片。”
他沒有再拆穿，拿著臉盆出門。
週二和週三，段漪然只發過兩條訊息。
一條是周靜找到的出租資訊，城北設計院後面一條巷子，次臥，兩人合住，每人六百五十元，水電另算。房東要求至少租三個月。段漪然在截圖下面說：不合適。
另一條是晚上十一點多發來的，一張畫滿尺寸線的平面圖，旁邊壓著吃空的酸奶盒。她說：今天問了師姐，五月若繼續的兩千也不是保證發，要看能不能留下。
樓小生問：那你還去嗎？
段漪然回：週五以前。
之後便沒有下文。
樓小生原本想說，三個月房租加押金太重，第一月無薪，第二月工資也不確定，從錢上看不划算。字打到一半，他又刪了。段漪然會算，周靜也會。她們在麵館裡己經把公交、晚飯和房租算得比他更細。
週三下午，他接到一家本地網站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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