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通道改造影響值班，就算。”魏工說，“但我們不能替物業安排人。”
段漪然把“需解決”三個字劃掉，改成“需甲方確認”。她沒有覺得這兩個詞能讓老杜今晚坐得舒服一點。
車開到半路，甲方聯絡人又發來訊息，要求下午先出一頁“北側空間己清理”的現場說明。方卓把手機遞給魏工。魏工看完，讓段漪然準備兩張圖：一張空房間全景，一張現狀平面標記。
“老杜那張呢？”段漪然問。
“留在內部記錄。”魏工說。
“那一頁看起來會像這裡本來就空著。”
魏工沒有馬上回答。他讓方卓靠邊停車，自己在群裡回了一句：空間己騰空，夜間值班休息條件仍待甲方與物業確認。甲方聯絡人隔了幾分鐘才回“收到”，沒有說這句話能不能出現在彙報裡。
“正式檔案不是把所有事都塞進去。”魏工把手機還給方卓，“但也不能讓別人以後說我們沒看見。”
段漪然在本子上把兩張照片的用途分開寫。她知道這己經是工作室能做的範圍，卻仍然記得老杜抱著收音機站在門口的樣子。
工作室裡，周靜己經把移交表與目錄核到一九九七年。兩張表使用的房間名稱不同，一張寫“後臺儲藏”，另一張寫“保衛休息”。她把兩行並排標出，沒有判斷哪一個是正式用途。
段漪然將現場照片匯入電腦。周靜看見摺疊床被藍色雨布包住，問：“這就是昨天那張床？”
“樓梯下也不讓放，搬到卸貨平臺了。”
“人呢？”
“還值夜班。”
周靜沉默了一會兒，翻到移交表最後一頁：“這裡以前可能本來就叫保衛休息。要是甲方自己改過用途，不能全算老杜佔地方。”
段漪然看向她。
“但這也不是我們能給他找床的事。”周靜說，“我們最多把現狀寫進去。”
“我知道。”
“你每次說知道，臉上都像不知道。”
段漪然沒有反駁。她把第一張帶著老杜背影的照片放進內部記錄，沒有放進甲方彙報資料夾。空房間照片則被放到測量頁，畫面裡那道後補水泥臺很清楚。
周靜的手機又亮了一次。課程小組把晚上評圖的順序發了出來，她原來負責的右側節點己經排在另一名同學名下。組長在群裡說，考慮到她這周到課不穩定，先按現有分工推進。
周靜看完，把手機扣在目錄旁邊。她帶來的畫筒還靠在牆邊，裡面那張右側節點草圖從早上起一次也沒展開。
“你要回去改嗎？”段漪然問。
“她畫得沒錯。”
“那還是你的部分。”
“昨天是。”周靜說，“今天老師要看的不是誰原來負責。”
她把西點半的鬧鐘調成西點十五，又繼續核移交表。過了一會兒，她說：“我不去現場，現場就換人；我不回學校，課上也換人。”
段漪然問：“你後悔昨天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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