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靜把塑膠盆遞給他：“衛生間上面那塊灰擦不到，你高一點。”
樓小生接過去，站到門檻邊擦瓷磚。水垢比看起來厚，抹布蹭過幾遍仍留著白印。他沒有再問早上搬了幾趟，也沒有說自己己經儘量趕來。段漪然去樓下倒垃圾，回來時看見他半蹲在衛生間門口，袖口濺了一片水。
“鍋呢？”他問。
“隔壁帶走了。”
“我還以為下午裝。”
“她有地方用。”段漪然說。
樓小生點頭，把塑膠盆放回地上。段漪然看著空灶臺，忽然說：“你來的時候，房己經不像我們住過了。”
周靜正在窗邊核對水錶照片，聽見後沒有回頭。
樓小生說：“我早上有活動。”
“我知道。”
“我昨天也說了一點以後來。”
“我也知道。”段漪然把抹布疊成一小塊，“我沒讓你不要那八十塊。就是早上搬的時候，有一會兒還是覺得你應該在。”
樓小生握著抹布，指節被涼水泡得發白。他站了一會兒，手裡的水順著抹布角滴到報紙上。
“那一會兒，你還是希望我在？”他問。
“嗯。”段漪然說，“但說了你也在商場。”
樓小生低頭把抹布換到另一隻手。
“也不只是生氣。”段漪然抬眼看他，“一點以前，房子就快沒了。你到的時候只能幫我們擦最後一遍。”
樓小生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溼抹布。昨晚準備的報紙和膠帶還在門邊，早上搬過的箱子己經進了學校。
周靜把手機放回口袋：“水錶數字對得上。你們要說繼續說，我去樓下問師姐什麼時候上來。”
她沒有替任何一邊解釋。門關上後，房裡只剩水龍頭滴水的聲音。
樓小生問：“下次呢？”
“到時候再說。”段漪然低頭把窗槽裡的最後一點灰推到紙巾上，“我也不是每次都要你選我。”
“這次呢？”
“這次己經過了。”她把紙巾折住，連同那點灰一起放進垃圾袋。
樓小生沒再追問。他把報紙從袋裡拿出來，鋪在門口溼地面上，免得驗房的人踩進水。報紙上是一家培訓機構的招聘廣告，右下角被鞋底壓住，只露出“長期”兩個字。
房東的師姐接近五點才上樓。她先看水電照片，再去廚房開水龍頭、按馬桶和檢查窗鎖。走到門後時，她用指甲碰了一下掛鉤邊緣，白漆立刻翹起一小片。
“這個要撕。”她說。
周靜提醒之前問過能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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