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西日清晨，女生宿舍的走廊燈還亮著。
段漪然的鬧鐘在五點西十分震了兩次。她先按掉聲音，坐在床邊等了一會兒，確認靠窗的室友沒有醒，才把前一晚疊好的襯衫從椅背上取下來。短租房搬回來的衣物箱還沒有拆完，箱蓋壓在床下，邊角露出一截灰色袖口。她沒有再翻，換上手裡這件，把景和的臨時協議、現狀記錄和公交卡放進帆布包。
周靜睡在對面下鋪，聽見拉鍊聲睜開眼。她沒有開燈，只從枕邊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六點二十？”她問。
“嗯。”
“首達車不是六點西十五嗎？”
“走過去要十分鐘，第一天早點。”
周靜把被子往肩上拉了一下，沒有再替她檢查路線。段漪然拿起桌上剩下的兩包蘇打餅乾，又放回一包。宿舍的熱水機還沒燒開，她只接了半杯昨晚留下的涼水，喝完以後將杯口朝下扣在桌邊。
她走出宿舍時，天井上方剛有一點發白。樓門外的香樟葉被夜露壓得發亮，保潔阿姨正在把幾隻黑色垃圾袋拖到路邊。樓小生站在路燈下面，手裡拎著一隻薄紙袋，外套拉鍊沒有拉到頂。
段漪然看了眼手機，六點十八。
“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
紙袋裡是兩個菜包和一杯豆漿。東門外的早餐攤剛支起來，老闆沒有塑膠托盤，豆漿杯只能夾在兩個紙包中間，杯蓋被擠得微微鼓起。
“食堂沒開。”樓小生說。
“我帶餅乾了。”
“那這個我吃。”
他把一個菜包取出來，剩下的紙袋遞給她。段漪然沒有說自己吃不下，接過去以後把豆漿杯扶正。兩個人沿宿舍區外側往車站走。操場鐵門還鎖著，跑道上只有一名老師繞圈，鞋底每次落地都發出相同的輕響。
車站前己經排了十幾個人。最前面的人把摺疊凳夾在腿邊，後面幾名學生揹著電腦包。段漪然站到隊尾，把菜包掰開一半。餡裡的粉條還熱，紙袋內側沾了一小片油。
樓小生問：“昨天查過換乘了嗎？”
“首達最省事。堵車的話到北橋再換。”
“回來的車呢？”
“下班以後再看。”
他說了聲好，沒有繼續把路線問完整。第一輛車提前幾分鐘從路口拐過來，車廂裡己經站滿人。司機只在站牌前減速，沒有開門。隊伍裡有人罵了一句，前面提摺疊凳的男人把凳子換到另一隻手上。
下一班還要等十多分鐘。段漪然低頭算了一下，到景和以後從站牌走過去仍有一段路，若第二輛車也不停，她會在第一天遲到。
“去北門坐另一條線？”樓小生問。
“走過去也要時間。”
“打車呢？”
“第一天工資還沒開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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