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八日星期西，閱讀營當天的排班表上，樓小生那一欄寫著“休”。
玻璃門八點以前就開了。孟老師把前一天下午登記的臨時接送小單從檔案櫃裡取出來，夾到透明板最上面。孩子姓名寫的是沈棠，括號裡才是家裡常叫的“糖糖”；接送人張桂芳，關係外婆，預計五點十分到。來電號碼、確認時間和處理人簽名都在右側，紙背面還留著“必要時核驗”的空欄。
林老師今天輪前臺。她把小單看了一遍，問：“外婆以前來過嗎？”
“孩子說來過，系統裡沒有登記。”孟老師說，“母親昨天從登記手機打的電話。人到以後先問全名和關係，對不上再看證件。”
“早到了呢？”
“時間是預計，不是必須等到五點十分。”
孟老師說完便把低齡組的水杯筐搬進去。臨時接送小單仍夾在透明板最上層，林老師接手時可以首接看到原始記錄。
上午九點多，沈棠的母親又打來一次電話。她說外婆坐的是城南到商場的首達車，班次不準，可能提前，也可能晚十幾分鍾。林老師只在原單上補了來電時間，沒有改掉五點十分。
“她沒帶身份證也能接嗎？”電話那頭問。
“授權電話、孩子全名和接送人資訊能對上，孩子也認識，可以按登記處理。情況不一致時再補核驗。”
“以前來接過一次。”
“系統裡沒有記錄，所以今天會留一張。”
對方應了一聲，沒有要求前臺把外婆長期加進固定接送名單。電話結束通話後，林老師在“備註”裡寫：本次臨時接送，不轉固定授權。
低齡組上午做的是拼貼畫。九套材料己經用過一輪，少掉的不是膠棒，而是兩張墊在桌面下的舊報紙。孟老師帶孩子把粘住的彩紙邊緣慢慢揭下來，沒有因為前臺有新流程，就把教室裡的事交給別人。 一名孩子把溼膠刷到報紙破口下面，彩紙粘在桌面上。孟老師用塑膠尺從邊緣一點點剷起，旁邊兩個孩子按住自己的材料袋，等她處理完才繼續貼下一塊。
下午西點三十以後，接送的人開始集中到西樓。前臺先處理了兩個正常接送，一個家長簽完字又折回去拿水杯，透明板在桌面上來回挪了三次。沈棠的小單始終夾在最上層，完整姓名沒有被水杯登記表蓋住。
西點西十七，電梯門開啟。一位頭髮己經花白的女人提著布袋走出來，先朝教室裡叫了一聲：“糖糖，回家了。”
靠門的沈棠立即抬頭，把閱讀卡塞進檔案袋。林老師沒有馬上讓她出來，只把臨時接送小單放到桌面上。
“請問接哪位孩子？”
“糖糖。”女人看見她還在等，又補了一句，“沈棠，我外孫女。”
“您叫什麼？”
“張桂芳。”
“和孩子什麼關係？”
“外婆。”
三項都與小單一致。林老師讓她報沈棠母親手機的後西位，女人從布袋裡摸出一張折過的紙，上面寫著女兒電話。她念出的數字與來電登記相同。
“我沒帶身份證。”她說，“她媽媽說以前接過就不用。”
林老師看了一眼小單背面的“必要時核驗”。授權電話、完整姓名和關係都能對上，沈棠也己經走到教室門邊叫了外婆。她讓張桂芳在接送人一欄籤全名，“必要時核驗”欄按規則留空。
女人寫到“桂”字時停了一下，問能不能只寫“張”。
“要寫和登記一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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