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漪然看向補充協議。結束日期、工作日和金額都己經打印出來，上週六卻只寫著“調休半天”。
“週六從早上到收完展板接近十個小時。”她說，“如果只調半天，剩下的怎麼算？”
方卓把協議拿過去看。魏工說週六原本按五月額外工作日處理，既然六月繼續，可以按原標準另折算一天，不再用半天調休。
“寫進去。”段漪然說。
方卓重新開啟檔案，在報酬條款下加了一行：“五月三十日現場工作另按原日標準結算，與六月九個工作日分列。”列印第二份時，段漪然把臨時增加工作日和結束日期也逐項指給他看。
“新增完整工作日提前確認；十九日以後不預設續延。”她說。
魏工點頭。
方卓說明，六月這段在十九日結束後結算，最遲三個工作日內轉賬。
交通條款仍寫著：從景和去西橋裡計入工作時間，從學校出發不計；若工作日首接到城西，約定集合後才開始計時。段漪然沒有再爭起點，只要求協議外的週末工作另行確認，不讓“專案需要”自動擠進九天。
她這才簽名。五月的兩千元尚未到賬，六月十九日也不再像一個完整月份。協議卻第一次把“之後再說”前面的這一段寫清了。
下午，她把西橋裡的便籤按時間重新錄入。曹老太太那句“不是人走才算路”沒有進正式表格，菜車進入、晾曬、跳繩和送餐推車分別落在西行。她儲存檔案時，手機收到五月工資入賬通知：兩千元整。
螢幕上的數字停了幾秒。她先給公交卡充了一百，又把上個月與周靜結清後剩下的生活費數字補進記賬頁。五月三次臨時早餐、往返車費和退房扣掉的三十元補漆費，己經分別寫在前幾頁。她沒有把它們一次性從兩千元裡劃掉，只在工資下面寫了“五月到賬”，把六月新協議另起一行。
工資沒有立刻變薄，去景和的路線卻己經在下面排著九個工作日。
離開工作室時接近七點。她在北橋換車，到學校己過九點。樓小生沒在東門等，只發訊息問：談清楚了嗎？
段漪然回：十九號，九天，一千五。上週六另算一天，寫進協議了。
他回得很快：這次有日期。
她走到一食堂門口時，樓小生從臺階上下來，手裡拿著一本從圖書館借的就業指導冊。食堂己經關窗，兩個人轉去便利店。段漪然買了一隻飯糰，樓小生只拿了瓶常溫水。
“你今天沒接活？”她問。
“沒有。上午上課，下午在圖書館。”
“那本書有用嗎？”
“目前只知道封面比裡面清楚。”
樓小生把書翻到夾著紙條的一頁。學校就業中心列了幾種暑期崗位，名稱都很完整：助教、資料錄入、會展執行、市場協助。工資欄多數寫“面議”，工作時間卻從早到晚排得很清楚。他下午抄了三個聯絡電話，一個還沒打。
“你不是更看重當天結嗎？”段漪然問。
“所以這三個都沒法判斷。”他把紙條夾回去，“名字比孫姐那種活好聽，錢反而沒寫。”
段漪然把飯糰外層塑膠撕開一半，告訴他早上菜車把他們的展板堵在路中間，又說同一塊地上午送菜、午後曬被子、放學後跳繩。樓小生問：“那你們最後留什麼？”
“今天只確認什麼時候被誰用。”
“還沒畫方案？”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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