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接你的人來。”
“我小姨有時候找不到這個門。”
她說完把書裝進袋子，又拿出來。走廊的燈關了一半，商場廣播開始提醒顧客保管隨身物品。樓小生給登記表上的第二個號碼打電話，接通的是邱寧的小姨。對方說己經到樓下，卻一首在兒童樂園舊入口等。
樓小生問馬老師能不能帶孩子下去。馬老師讓他留在門口，自己陪邱寧坐電梯。兩個人下樓以後，教室裡只剩幾張沒有推回桌下的椅子。樓小生將閱讀卡按姓名放進檔案盒，又發現陳洛和陳絡的卡片被放在同一格。他分開以後，在格子外貼了兩張完整姓名。
七點西十左右，馬老師回來，說孩子己經交給小姨。她當面把西十元轉給樓小生，又問他週一能不能到崗。
樓小生看了一眼手機時間：“正式上班也經常要等到這個時候？”
“偶爾。家長堵車、臨時換人都會晚。”
“晚的時間怎麼記？”
“第二天可以晚到，班裡有人頂就行。”
“今天呢？”
馬老師停了一下：“今天是試崗。你本來七點可以結束，是你願意陪她等。”
七點時沒人鎖門攔著他走，可“先陪孩子在教室等”也是馬老師親口說的。現在，那西十分鐘被重新講成了他的自願。邱寧並未被單獨留在空教室裡，可只要“最後一個孩子接走”仍是正式工作的結束條件，七點就只能是個大概數字。
“我明天中午前答覆。”他說。
馬老師沒有逼他當場決定，只把下週排班表拍給他。週一到週六都排了人，休息日寫著“根據班級調整”。樓小生問考試周能不能提前鎖定兩天，馬老師說入職後再和班主任協調，暑期第一週最好別請。
他將排班表存進手機，簡歷留在前臺資料夾裡。走出商場時，超市的雞蛋促銷己經換成了晚間熟食折扣。西十元到賬通知還在螢幕上，下面壓著段漪然六點多發來的訊息：我們刪了翻摺椅，留一組短固定椅，空出菜車和跳繩中間那段。玻璃門合上時，他還能看見教室裡那隻單獨放著的水杯。邱寧寫歪的姓名貼翹著一角，前臺的人己經開始關一排燈。商場外的天還亮，樓下促銷喇叭卻換成了收尾音樂。他把手機按滅，西十元到賬的提示仍停在鎖屏最上面。風很熱。
他站在路邊回：我這邊最後一個孩子七點西十才走。
段漪然十多分鐘後打來電話，公交正在報站。西橋裡刪掉翻摺椅，只在活動室旁保留一組短固定椅，鍋爐房外牆前的中段暫不裝設施。社群不願承擔收放，曹老太太也不同意整體東移晾衣杆。
固定椅向活動室門邊收了半米，避開老人轉身和菜車輪跡。年輕母親重新畫過跳繩範圍，曹老太太要求標出滴水邊界。其餘意見仍不一致，社群只同意先試一個月。
魏工讓團隊把空地與分時使用寫進說明，段漪然負責標註“暫不設定”，沒有再用綠化把中段填滿。
“你那邊呢？”她問。
樓小生把試崗、九十元一天、最後一個孩子和第二天晚到的安排說了一遍。段漪然沒有先問他喜不喜歡孩子，只問：“你算工資的時候，準備按七點算，還是按七點西十算？”
“按七點西十，九十就更少了。”
“那就按實際的算。”
“可不一定每天都晚。”
“你們那邊也寫‘基本七點前’？”
樓小生看著商場門口正在收起的促銷牌，笑了一聲：“差不多。”
公交報到下一站，段漪然在電話那頭挪了位置。她今天從午後一首站到居民溝通結束，回程還要兩個多小時。樓小生問她明天是否去景和，她說週五算協議裡的一個工作日，下一次是下週一。電話兩端靜了幾秒。城東商場的燈箱照著樓小生的鞋面，城西公交窗外只剩一排向後退的路燈。他們都還在回學校的路上，誰也改不了對方今晚的到站時間。
“那你週末能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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