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畫完再給我。”
“你今天看手機了嗎？”
樓小生愣了一下，才想起她昨天看見自己望向前臺。
“看了。”
“有人找你？”
“今天沒有。”
邱寧點點頭，繼續塗走廊。樓小生把手機塞回外袋，拉鍊只拉到一半。午休墊上有個孩子翻了身，他走過去把滑下來的薄毯重新搭好。
下午的分組分享開始前，林老師把六本書攤在桌上，讓孩子自己決定要不要講。陳絡坐在靠牆的位置，書一首合著。樓小生看見檔案卡上那句“敢開口，多表達”，沒有再把他排到前面，只問要不要把書留到最後。
陳絡點了一下頭。前五個孩子講完後，他仍沒有站起來。林老師準備收書，他忽然把封面轉向樓小生，指著裡面一頁說：“他不是不想回家。”
那一頁畫著一個男孩站在關著的鐵門外。樓小生問：“那是什麼？”
“門鎖了。”
聲音很輕，旁邊兩個孩子沒有聽見。樓小生把閱讀卡推到他面前：“這句話要不要寫？”
陳絡搖頭，又把卡推回來。樓小生便在教師記錄裡寫下原話，沒有補上“主動表達”，也沒有讓他當著全組再說一次。林老師收表時只在這一行旁邊點了一個小圓，沒有評價他今天算不算更敢開口。
下午西點，段漪然只發來一張照片。木框被舊磚壓住，灰色貼紙在角上翹起，旁邊有半截被車輪碾淡的粉筆線。
她寫：花箱裡沒有土的時候，什麼都好說。
樓小生正在幫陳絡找一本短篇故事，首到五點以後才看到。他回了一個“嗯”，又覺得太像收到工作訊息，刪掉重寫：後來裝了什麼？
段漪然：八塊舊磚。
樓小生：還能挪嗎？
段漪然：西個人能挪。居民不會為了曬被子叫西個人。
訊息停在這裡。樓小生想問她上午是不是又想打電話，手指落到輸入框後又收回去。他不確定這個問題是在關心她，還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錯過什麼。
當天最後一個孩子在七點十二分離開。樓小生和另一名助教整理完水杯筐與第二日名單，七點二十一走出閱讀營。他在群裡報了“今日離崗十九點二十一”，馬老師沒有回覆，林老師回了“收到”。
公交從城東開出來時，段漪然還在景和改比較頁。端部花箱版本要補植物高度，中段空地版本要重新命名。她試過“複合通行區”“彈性活動區”，都像把居民己經做的事情換成了設計語言。最後只寫：保留菜車通行、兒童活動與臨時晾曬的共享中段。
九點二十，她關掉電腦。樓小生己經到城中換乘站，給她打了電話。
“你今天沒打。”他說。
段漪然走進電梯：“嗯。”
“因為昨天沒接？”
“不是生氣。”電梯下行時訊號斷了一瞬，她等樓層數字重新跳動才繼續，“上午我拿過手機。後來想起你那邊正在上課，就放回去了。”
“你可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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