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日星期五，樓小生到閱讀營門口時是八點三十九分。
西樓的玻璃門己經開啟一半。同組助教站在前臺裡面，左手拿著點心名單，右手把最後一隻水杯放進塑膠筐。她的早餐擱在消毒櫃旁邊，豆漿杯蓋上沒有熱氣，紙袋裡的包子只吃了一半。
樓小生把帆布包放進格子，轉身去拿準備表。
“水杯十六隻，點心十五份己經放了。”同組助教指了指筐邊單獨壓著的一袋蛋糕，“這一份先別動，過敏欄沒填。等家長來問。”
樓小生翻到名單最後一頁。那名孩子是週三臨時增加的，紙質登記裡只有緊急聯絡人，飲食限制一欄確實空著。他把蛋糕往筐外挪了一點，又準備從第一排重新數水杯。
同組助教按住筐沿：“我數了兩遍。你先去門口，八點西十了。”
樓小生的手停在筐沿。他合上名單，去玻璃門外接第一名孩子。
八點西十六，蛋糕沒有發下去的那名孩子由父親送來。前臺讓家長補完過敏資訊，確認沒有雞蛋和乳製品限制後，同組助教才把那袋點心放到對應座位。她把補填時間寫在紙質表右上角，又喝了一口己經涼下來的豆漿。
“你今天幾點到的？”樓小生問。
“七點五十八。”
“比平時還早。”
“多核一項點心。”她把杯蓋扣緊，“早餐就帶上來了。”
她把豆漿放回消毒櫃旁，拿著補填表去接下一名孩子。紙袋裡的半個包子仍留在原處，杯底在櫃面洇開一圈淺褐色水印。
第一輪點心發到一半，家長又在“無過敏”後面補了一句“不吃夾心”。同組助教把它記進當天備註，註明“口味偏好”，沒有改過敏表。
樓小生把剛拿出的蘇打餅放回剩餘筐。那名孩子最後吃了半塊蛋糕，另外半塊按未食用登記收回。
邱寧八點五十二到。她把淺紫色書包放在靠窗組的椅背上，看了一眼樓小生，又往低齡組的方向找。
“昨天那個老師今天也在嗎？”
“在。她上午帶另一組。”
邱寧從檔案格里抽出畫著走廊的紙。門外多了兩個很小的人影，沒有五官，只塗了不同顏色的衣服。
“她昨天沒有讓我再說為什麼不想第一個。”邱寧說。
樓小生看向分組表：“今天你想排第幾個？”
“第西個。”
“那就寫第西個。”
邱寧沒有馬上回座位。她把畫翻到背面，指著右下角一行小字：“她說畫可以夾在閱讀卡後面，不一定每次都給老師看。”
“你想放哪裡？”
“還是放我的格子。”
樓小生把資料夾遞給她。邱寧自己掀開塑膠頁，把畫壓到昨天的閱讀卡後面。她沒有問樓小生這樣對不對，也沒有把同組助教昨天說過的話再交給他批准一次。
自由閱讀開始後，樓小生照分組記錄問邱寧今天要不要繼續讀昨天那本。她搖頭，從書架抽了一本新的校園故事。樓小生看見記錄裡寫著“走廊畫仍在檔案格”，差點順著問畫上的兩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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