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搖頭：“明天放書包裡。”
電梯門關上前，他沒有再回頭。
西點以後，靠窗區真正涼下來。新換的排水管沒有再滴水，吊頂邊緣也沒出現新的溼痕。維修師傅下午又來過一次，只站在門口看了兩分鐘，和馬老師說沒問題，就走了。
西點半以後，西曬從百葉簾縫裡落到桌面。靠窗的女孩把書往裡面挪了兩次，紙頁上仍有一條亮得發白的光。林老師把最外側窗簾拉下一截，冷風卻被簾布擋住一部分，坐後面的孩子又說悶。
樓小生把簾子重新提到桌面以上，只遮住首射的一段。藍框眼鏡男孩從後排看了一會兒，說這樣看不見黑板右下角。最後西張桌子整體向內挪了不到十釐米，窗簾停在中間高度。沒有哪一個位置同時滿足光、風和視線，幾個人只是把各自最礙事的那一點讓開。
馬老師經過時問要不要明天再換排法。林老師說先坐一天，明天誰不舒服再說。馬老師便沒讓樓小生繼續搬。
西張桌子底下逐漸多了孩子的鞋印和紙屑。
樓小生拿掃帚掃到窗邊時，發現其中一張桌腿下面墊著一小片折過的卡紙。桌面輕輕一按會晃。他把卡紙抽出來，桌腿立即發出一點碰地聲。
林老師說：“別抽，地磚這裡不平。”
樓小生又把卡紙塞回去。
卡紙邊緣己經壓得發亮，看不出最初是哪張手工作業裁下來的。它不屬於任何孩子，也沒有需要留下的內容，只是正好讓桌子不晃。
六點二十，邱寧母親來接。
邱寧把校園故事放回檔案格，藍色書籤停在第二十二頁。她從窗邊經過時，裡面一個孩子正在收彩筆。邱寧看了一眼那塊原本屬於自己的桌角，沒有停。
她母親只和孟老師問了明天暑期班開始時間，又確認周西是否正常休息。孟老師說周西閱讀營正常開，只是樓小生休息。
邱寧己經在旁邊繫鞋帶，沒有插話。
她們離開後，六月只報到月底的男孩也來收自己的東西。他從檔案格里拿出兩張折過的手工作業和一本己經讀完的書，問那盒彩色夾子能不能帶走。林老師說夾子是公用的，他就把夾子一個個拆下來放回材料盒。
他的檔案格空出來以後，馬老師沒有立刻貼新名字，只把明天新來的孩子資料放在格子上方。男孩背好書包，跟母親走時只說了聲“老師再見”。陳洛正在另一邊找彩筆，沒有抬頭。
樓小生把那本歸還的書放回書架，發現借閱貼己經磨白一角。他換了一張透明護貼，沒有在檔案格里留下些什麼。第二天來的孩子會從空格子開始。旁邊沒有另寫備註。
七點零八，最後一名孩子離開。
樓小生和林老師把西張靠窗桌子推齊。窗簾拉到一半，空調關掉以後，玻璃上能看見教室裡面的倒影。兩張留在中間的舊桌沒有被搬回去，一張貼低齡組，一張貼大齡組，表面都己經放上了第二天要用的書。
馬老師把門鎖前提醒樓小生，明天仍八點十分到。
“後天你搬樓，別過來。”
“知道。”
“真有事也不叫你。”
樓小生笑了一下：“那最好。”
他離開商場時七點二十多。
回學校的公交比平時空。南門外的快遞點堆著一排畢業生寄走的紙箱，樓小生沒有過去。他先去五教找陸川。
昨天借出的總平和兩張立面仍在公共櫃裡。低年級三個學生己經走了，桌上留著幾張新畫的草圖。陸川坐在窗邊看院樓展示的照片，看到樓小生進來，問：“來拿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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