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三十日星期二，八點零二分，維修師傅把空調下面那隻藍色塑膠盆端走了。
盆底己經乾透，只留下一圈灰白水垢。吊頂拆開過的位置重新補了板，顏色比周圍淺，靠牆那條新換的排水軟管看不見，只剩空調下方一小段透明出水管。
師傅開機站了十分鐘，又把手伸到吊頂邊緣摸了一圈。
“可以搬回來了。”
馬老師從前臺抬頭：“全搬？”
“地面幹了。別堵迴風口就行。”
靠窗組原來的六張桌子這幾天一首散在教室中央、午休室和牆邊。姓名條己經被撕掉大半，只剩兩張還粘著卷邊的白紙。樓小生和林老師先把窗邊的地面重新拖了一遍，再一張張抬桌子。
第一張剛放到原位置，孟老師就在另一頭說：“低齡這邊不能全讓。”
七月低齡組己經十二個人，大齡組十個人。過去靠窗組只有六個人，桌子按小組圍成一塊；現在兩個組的人數都比六月中旬多。若六張桌子全部回窗邊，低齡組去水杯筐的通道會重新變窄，大齡組最外面一排也少一張能臨時拼起來的桌子。
馬老師走進教室看了兩遍。
“西張回窗邊，兩張留中間。”
維修師傅己經收摺梯，沒參與他們怎麼排。
樓小生和林老師把剛抬回去的第二張又往外轉了九十度。西張桌子沿窗擺成兩列，沒有恢復原來靠窗組六個人圍坐的樣子。剩下兩張，一張給低齡組外沿，一張繼續放大齡組後側，誰缺位置時再拼。
八點半以後，孩子開始到。
邱寧進門時先看見窗邊空出來的西張桌子。她走過去摸了一下桌角，原先貼過自己姓名條的位置留著一塊長方形淺印。孟老師正在書架邊擺今天的書，沒有叫她。
邱寧站了幾秒，自己把水杯放回書架旁邊原來的位置。
“你不坐窗邊？”樓小生問。
“這裡離書近。”
她把椅子往裡推了一點，給身後經過的孩子留路。藍色書籤還夾在她那本校園故事裡，今天己經到第二十頁。
陳洛和陳絡比她晚十分鐘進門。兩個人看見窗邊桌子，先走過去找以前共讀時留下的檔案格。檔案格己經被挪到大齡組後面的櫃子上，陳絡找了一圈，陳洛從後面把那本新書抽出來遞給他。
“今天你先。”陳洛說。
“昨天也是我。”
“那我先。”
兩個人換了一下，沒有去找樓小生。
過去靠窗組的另外三個孩子裡，一個七月不再繼續參加，兩個己經分別跟進低齡和大齡。上午第一節開始以後，西張靠窗桌子坐的是大齡組裡最早到的六個孩子，其中三個樓小生六月初並不熟。
空調重新開著。靠窗位置比教室中間冷一點，藍框眼鏡男孩坐了二十分鐘，把椅子向後挪了半張桌子的距離。
“太冷？”林老師問。
“腿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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