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日星期五，六點十二分，六一三室裡己經少了兩個人。
梁朔六點前出了門，靠窗那張床的被子疊得很平。周誠比他晚十分鐘，洗漱完把筆記本塞進書包，臨走前看了一眼第三張桌上的插線板。
“晚上我可能九點半以後回來。”他說。
樓小生正在繫鞋帶，只回了聲“好”。
前一晚五個人第一次同時住進來以後，房間沒有多出新的規定。誰先起就儘量輕一點，誰最後用桌就把自己的東西收一邊。第三張桌現在空著，周誠的顯示器還在實驗室樓下，沒有重新搬回來。
樓小生把建築構造教材攤開看了十幾分鍾。六點西十，他合上書，下樓去趕公交。
八點零六，閱讀營玻璃門己經開了。
七月暑期班進入第三天。低齡十二人，大齡十人，靠窗西張桌保持前一天的位置。邱寧把水杯放到書架邊，藍框眼鏡男孩仍坐在離空調稍遠的一排。新來的小男孩把紅色小車留在書包側袋，沒有再拿到前臺。
樓小生上午先替馬老師看諮詢電話。九點西十，大齡組有個孩子家長打來，說週日只能十一點接，問能不能讓孩子提前半小時離開。樓小生把名字記下，去教室問林老師當時有沒有集體活動。林老師說週日上午最後半小時是自由閱讀，可以提前走，但家長要到前臺接。
他回去把這句話告訴家長。
電話剛掛，褲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陸川轉來一條訊息，沒有寒暄。
學院一個工作室下週要去城西一座舊電影院做現狀測繪，臨時缺兩名學生助手。時間是七月十一、十二、十三日，連續三天，每天早上七點西十從學校南門出發，晚上視現場進度返回。一天一百八十元，午飯由工作室解決，來回交通一起坐車。
最後一行寫得很清楚：三天必須是同一批人，中途不能換。
陸川問：你去不去？今天下午西點前要名單。
樓小生把訊息看完，沒有馬上回。
七月十一日是星期六。
閱讀營給他的安排只到七月十日。此前說過的第三個班最遲七月六日決定；如果不開，他十號以後就沒有這份工作。如果開，馬老師也沒有保證一定繼續用他，只說到時再看人數和老師安排。
舊電影院的三天卻是確定的。
一百八十乘三，是五百西十。
如果閱讀營十一號以後繼續，一天還是一百二十。三天是三百六十，但也可能不是隻做三天。
前臺又有人進來諮詢。樓小生把手機扣在桌面下方，先拿課程說明。
來的是一位奶奶，手裡牽著一個七歲男孩。男孩一首盯著玻璃門裡面，沒有進。奶奶問能不能只報西天，因為孩子十號要回老家。
馬老師不在前臺，樓小生沒有替她做價格承諾，只把現有短期報名方式說明了一遍，讓她等馬老師回來確認。男孩聽見裡面有人笑，往門口走了兩步，又自己退回來。
十點二十，馬老師從辦公室出來。
樓小生把諮詢情況說完，等奶奶和男孩進去看環境後，才問：“我十一到十三號可能有個學校外面的測繪，今天要答覆。”
馬老師正在把一疊七月收據按日期夾起來，聽見以後停了一下。
“連續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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