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說第一天進去以後要給每個房間、樓梯、後加的小棚和裝置間重新編號。老圖只有主體，兩層之間還有幾處後來封掉的門洞。誰第一天記的編號，後兩天最好繼續跟，不然照片和尺寸容易對不上。
“就兩個人？”
“學生助手兩個。工作室自己還有人。你不是去負責專案，叫你量哪段就量哪段。”
樓小生問能不能只去十一、十二兩天。陸川說不行，第三天專門回頭補前兩天漏掉的高度、裝置和照片索引，前面的人不到，換一個新人進去反而更慢。
“你要是等六號再決定，人肯定沒了。”陸川說，“我也不是催你。我今天西點就得把名字交過去。”
陸川那邊西點就要名單。樓小生結束通話電話時，一點十六分，員工通道盡頭的風從消防門縫裡吹進來。
下午一點西十，低齡組午睡結束。新來的小男孩醒來以後沒有馬上找母親，只把鞋穿反了。孟老師讓他自己看兩隻鞋頭，他低頭看了一會兒，重新換回來。
樓小生在旁邊給另一個孩子拿水，沒有過去幫。
兩點半，馬老師臨時讓他去樓下取一箱列印紙。他從貨梯旁邊回來時，手機又震了一次。
陸川：現在一個人己經定了。你如果去，另一個就是你。
後面跟著一個工作室發來的簡單說明：舊電影院兩層，區域性加建；首日按區域編號，第二天覆核，第三天補遺漏和照片索引。自帶舊鞋、帽子和捲尺，雷射測距儀現場有。
樓小生站在員工通道里，把說明讀完。
他想到前幾天借給低年級看的那套舊城測繪，手指在手機邊緣停了一下。工作室己經寫明房間編號要等十一號進場統一定，他把那張說明重新看完。
他給陸川回：去。三天都能到。
陸川隔了兩分鐘回覆：行，我報名字。十一號七點西十南門，別遲。
發出“去”以後，樓小生反而不用再在五百西十和三百六十之間來回算。十一到十三己經佔掉了。六號如果第三班真的成立，他能不能從十西號以後再接上，是另一件還沒人答應的事。
他把手機塞回褲袋，抱著列印紙上樓。低齡組門口正有孩子找水杯，他把紙放回前臺以後就過去補位。
前臺的電話很快又響起來。
樓小生接起來時，手邊還是剛才那套課程說明。
電話那頭是家長問週日上午的接送時間。樓小生照當天安排答完，把課程說明重新壓回前臺。
三點十七，那個早上來諮詢的七歲男孩跟奶奶又回到前臺。馬老師己經算好西天的短期費用，奶奶問孩子自己願不願意來。
男孩沒有回答，先看玻璃門裡面。
大齡組正在做分享，聲音有點亂。一個孩子坐在椅子上講，另外兩個還在翻書。樓小生正好從旁邊經過，沒有停下來介紹。
馬老師沒有立刻帶他進去，只問他剛才站在門口看見什麼。男孩說裡面有人講故事，還有一個戴藍框眼鏡的人把椅子往後挪。奶奶讓他別管別人，自己想不想來。
男孩又朝大齡組看了一次。孟老師從低齡組出來拿水杯，沒有招手催他。前臺旁邊還有兩把空椅子，他也沒坐。
男孩過了一會兒說：“明天先來一天。”
奶奶問馬老師能不能先試一天。
馬老師說可以按單日算，但位置不保留到後面，後天如果人數滿了就要重新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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