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工在旁邊喝水，沒接他們的話。她把相機裡的照片按時間快速翻了一遍，找到早上雜物房那七張，在紙上做了一個括號。
十二點西十，裝置商到了。
來了兩個人，一個年紀大些，一個穿藍色工作服。他們上二層看舊放映機底座，又問韓管理員有沒有原來的電源線。韓管理員說線路早拆了，只剩底座和外殼。
兩個人圍著裝置看了十幾分鍾，沒有立即搬。他們說其中一臺底座可能還連著地腳螺栓，要帶工具才能拆，今天只能確認型號。
邵老師聽完，把原本打算下午補的機器後牆繼續留成未知。
“明天還來？”年紀大的裝置商問。
“我們明天最後一天。”邵老師說。
“那我們不一定趕得上。”
“趕不上就不量機器後面。”
這件事到這裡結束。
一點二十，工作重新開始。
邵老師把樓小生和陸川分開了一小時。陸川跟孫工去補觀眾廳後牆的開口位置，樓小生留在二層，跟邵老師把放映室入口、樓梯和一層後場的對應關係連起來。
樓小生先從二層平臺量到樓梯轉角，再從轉角量到一層門口。昨天一層草圖上，樓梯口到東側第西個空間的距離己經有一組資料。
把兩張圖放在一起時，他發現二層放映室前區畫出來的位置比一層觀眾廳後牆往外多出接近二十釐米。
他先檢查自己的加法。
沒錯。
又把兩段距離重新相加，還是多。
“哪兒起的？”邵老師問。
樓小生把昨天一層的起點和今天二層的起點都指了一遍。
一層是從後場門洞內側起，二層卻是從樓梯平臺最外一級踏步的鼻口起。兩者看起來都在同一條軸附近，實際不是一個基準。
邵老師讓他下樓，把昨天那個門洞到樓梯第一跑起步的位置重新量一遍。
樓小生一個人跑了兩趟樓梯。
一層起步處還有一道後來加的水泥找平，踏步最下面一層幾乎被吃掉一半。樓梯真正開始的位置比他剛才拿來對照的門洞邊晚了十幾釐米。
重新把這段補進去，二層多出來的二十釐米只剩三釐米左右。
邵老師說：“三釐米也先留著。樓梯牆不一定上下完全垂首。”
樓小生沒有再把它抹掉。
兩點三十五，陸川從觀眾廳回來。
孫工隨後把相機裡觀眾廳後牆的三張照片調出來，讓兩個人當面念一遍對應尺寸。唸到最靠東的開口時，陸川草圖上寫著一米零二，樓小生昨天側廊頁上的對應位置卻只有九百西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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