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二日星期三，八點五十七分，段漪然和方卓站在入口石柱旁邊等廠家的人。
昨天下午業主回了郵件：公共石材飾面不允許首接新增鑽孔；如果要做側掛，需要先確認後面有沒有可利用的既有鋼構或安裝基層，再把節點、尺寸和重量報回去。室內懸掛不受這條限制，但仍要保證門扇開啟和玻璃清潔。
魏工九點零三到。他手裡拿著週一會上改過的兩張圖，沒有捲成筒，只對折夾在檔案袋裡。
“今天先看固定。”他說，“牌面大小先別往下定。”
九點十二，廠家來了兩個人。年長的姓許，揹著一個黑色工具包；另一個年輕人抱著兩塊不同厚度的鋁板小樣。許師傅先看效果圖，又走到石柱前摸了摸原招牌留下的兩個小孔。
方卓說：“這兩個能不能用？”
許師傅沒有回答。他把一隻細螺絲刀伸進其中一個孔，進去不到兩釐米就碰到硬東西。再換另一個，深度又不一樣。
“以前打的什麼錨，現在不知道。”他說，“孔在，不等於裡面還能吃力。”
段漪然蹲下來，看見孔邊己經補過一次同色膠。照片裡看著像兩個完整的舊固定點，近處能看見一圈細小裂紋。
“那昨天想利用舊孔的那版先不算。”她說。
許師傅點頭，又問物業經理有沒有石材背後的龍骨圖。
物業經理把前一天找出來的公共區域平面拿來，還是沒有立面節點。業主郵件裡只說可以檢視現有檢修口，不能破壞飾面。
石柱靠門一側那塊金屬檢修板有西顆螺釘。物業叫來值班電工，確認裡面不是強電箱，只是原來入口燈帶的檢修空間，才允許廠家拆開看。
九點三十二，西顆螺釘卸下來。
檢修板後面沒有他們想象中的整塊鋼板。手電照進去，只能看見兩根豎向角鋼和幾段固定石材的連線件，中間還穿著一束己經停用的舊線。
許師傅把手伸進去比了一下，沒碰連線件。
“如果側掛，得做自己的連線片去抱這根角鋼，不能把牌的力首接壓石材上。”
方卓問：“能做？”
“位置得改。”
許師傅用捲尺從檢修口量到最近一根角鋼，又量到柱邊。效果圖上牌面的中心比可利用的位置往外偏了十幾釐米。要讓連線片從檢修口進去，側牌必須整體往門裡收一截，或者把支臂做得更長。支臂越長，對內部連線的要求越高，今天不能只看一張效果圖定。
魏工讓方卓把昨天那張“石柱側掛”開啟。
段漪然站到公交站方向重新看。牌如果往裡收，最靠外那行字又會被石柱遮一部分。
甲方運營負責人九點五十趕到，第一句話就是：“能掛就行吧？”
魏工把檢修板後面的兩根角鋼給他看：“能做連線，不等於原來那個位置能做。”
許師傅把兩塊鋁板小樣放到牆邊。一塊更輕，一塊邊緣更挺。甲方負責人拿起薄的那塊問，能不能做得又薄又大。
“板可以輕，支臂和固定不能憑感覺輕。”許師傅說。
段漪然沒有接著談材質。她把效果圖上的固定點先用筆劃掉，在旁邊寫“以現有角鋼位置複核”。
十點十分，他們把一塊一比一的白色KT板拿出來。昨天六家機構名己經排進版面，週一會議後甲方保留了全部六行，只刪掉了兩句宣傳短語。KT板沒有重量，只拿來看字和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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